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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文识字】……清华简·殷高宗问於三寿

【解文识字】……清华简·殷高宗问於三寿

前言

清华简(伍)《殷高宗问於三寿》的标题,见于最后一支简(28)背面。整体简书,第3支简完全缺失,另有3支简大部或部分残缺。

《殷高宗问於三寿》内容讲述的是,商高宗武丁咨询三位高寿者,即少寿、中寿、高寿(彭祖),前后共13个问题。前4个问题,一般隶定为“长、险、厭、恶”;后9个问题,即“祥、義、德、言、忏、聖、智、利、信”。前4个问题,三寿分别给予不同回答,武丁总结了自我认知。随后9个问题,全部由高寿彭祖解答。但是,在本文结尾处,作为帝王的武丁,咨询了彭祖一个亘古至今的不老话题,即“牧民之术”“官民之道”“政治方略”。而彭祖则用古训的两种社会状态,即“昜/扬、阳”“晦/阴”,给予解说。又由于涉及“晦”的原文竹简缺失,所以仅能结合残存文意,类推解说之。

总之,清华简(伍)《殷高宗问於三寿》一文,其史料价值不仅在于古文字溯源,更重要的应在于“政治理念”上。释意其文,着手至今两月余。虽斟酌反复数次,却依然诸多存疑难解之处。鉴于个人读习目的,更多偏重于解文识字。故而暂且刊发如此,望方家同好不吝指教!

2022621日壬寅年夏至草于济南)

【竹简1

【原文】高宗觀於偹()水之上,参()寿与從。高宗乃闻()于少寿,曰:“尔是先生,尔是

【释文】殷高宗(武丁)在备水游玩,三位寿星与之同行。高宗问少寿,说:“你是先生,也是…

【竹简2

【原文】智。二有域(邑+或)之信(+言),敢问人可胃()长?可胃险?可厭(令人厌倦、或辱、屈辱)?可亚()?”少寿答曰:“虚(

【释文】…智者。你应该熟悉先生和智者两个领域的信念,请问对人而言何谓长?何谓险?何谓厌?何谓恶?”

    少寿回答:“我……

【竹简3

该简完全缺失。推测内容应为少寿回答后,高宗转而问中寿。

【竹简4

【原文】中寿,曰:“敢闻人可胃长?可胃险?可胃厭?可胃恶?”中寿答曰:“吾闻大长莫

【释文】高宗问中寿,说:“可否请你说下人何谓长?何谓险?何谓厌?何谓恶?”

    中寿回答:“我听说世间最长的莫过于…

【竹简5

【原文】长于風。吾闻大险莫于心。厭非臧+貝即藏匿),恶非丧(”高宗乃或问于彭祖,曰:“高

【释文】…狂风(或暗指人的痴迷疯狂)。我还听说世间最凶险的莫过于人心。人最厌倦屈辱的一定是不得不藏匿,人最担忧惧怕的一定是死亡。

   殷高宗转而问彭祖,说:“…

【竹简6

【原文】文成祖。敢闻人可胃长?可胃险?可胃厭?可胃恶?”彭祖答曰:“大长莫

【释文】…至高无上的人文始祖啊!你能告诉我人何谓长?何谓险?何谓厌?何谓恶吗?”彭祖回答:“最长的莫过于…

【竹简7

【原文】长于水。吾闻大险莫险于鬼。厭非坪(平、平静安心),恶非聖。”高宗乃言,曰:“吾闻大长莫长于

【释文】…水。我听说最凶险的莫过于鬼。令人惴惴不安的是身心无法平静,令人恐惧痛恨的是成不了智慧的圣人。”

    于是,高宗也说道:“我听说最长的莫过于…

【竹简8

【原文】断简却一字)。吾闻大险,非矛(方言“未、没有”)彶()干。厭非富,恶非亾食。台(后、宗主、帝王)我与尔,相念相谋,丧亡(合字)至于後食。我思

【释文】…(缺文)。我听说最险的是用盾抵挡利刃。最烦厌担忧的是不能富贵安详,最惧怕憎恶的是没吃没喝。作为宗主帝王的我,与你们认为的一样,贪生怕死胜过吃喝享乐。我认为…

【竹简9

【原文】天風,既韋()或止(÷止)。吾其子(合字即天子)自印(自我克制),畏以敬。大哉!台君子合字重文)。君子而不读筮占,则若小人(合字重文)。小人之宠,狂而

【释文】…天道大风,即循环往复而又静止如息。我作为天子必须要自我克制,因畏惧天道而虔敬谨慎。人间能够称大的人物,应该是堪称君子的天子,即帝王。而作为君子,如果不读习蓍草占卜,亦等同于小人。凡小人的标识,莫过于张狂…

【竹简10

【原文】不友。殷邦之妖样并起,八纪(二十四节气中二分二至四立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则昏(+昏、混乱),四严将行,四海之夷将作九牧,九矣将丧恓惶合字重文、忧愁烦恼貌)。

【释文】…而得不到真正朋友。现今殷邦妖风怪事频发,四时节气混淆,严刑峻法盛行,海内蛮夷将要作乱天下,九州大地将会惶恐不安。

【竹简11

【原文】恓惶先反,大若用见兵。五宝専抓,而星月变行。”高宗恫瞿,乃复语彭祖。

【释文】天下惶恐不安后,最严重表现,莫过于兵荒马乱。地下人们争抢五宝,天上星月异样示警。

高宗言语到此,不免露出忧虑担心的样子,随即向彭祖咨询,

【竹简12

【原文】曰:“呜呼!彭祖。古民人迷,变易矛(懋或柔变化貌)康,骤(+矛/柔)而不智()。邦之将丧,敢闻先王之遗训,

【释文】…说:“愿天地保佑我们,彭祖啊!古代的民众深信天下周而复始,并变化不止。但是,他们身处其中,却不知为何会是这样。现今邦国即将丧乱堪忧,能否讲一下,在古代先王训诫中,

【竹简13

【原文】可胃祥?可胃義?可胃德?可胃言?可胃忏?可胃聖?可胃智?可胃利?可胃

【释文】…究竟什么是祥瑞?什么是忠义?什么是德行?什么是箴言?什么是忏悔?什么是知识?什么是利益?什么是…

【竹简14

【原文】信。”彭祖答曰:“闻天之常,昊神之明,上昭顺穆,而敬民之行。余音()持功(+工指长寿的功业),适还

【释文】…诚信?”

彭祖回答:“我听说天道常态,也就是上天神明,始终都是正直肃穆的昭告天下。依此,可以让天下民众懂得敬畏上天,并矜持慎重各自的言行举止。所以,我也是因此才拥有长寿功业,这就是要领会和顺应…

【竹简15

【原文】妖样,寺名其曰祥。遗则文之为(÷心),举易(赐、回应报答)天惶,乇(音义同辙)毋迟。伸礼劝规,事(使)民之化。民劝毋皮(),

【释文】天象的异常变化,这就是'祥’对于一个人以及整个天下的价值意义。遗训是过去足迹的记载,对于天象示警,必须即刻给予回应,需要改变行为并虔诚丰厚祭祀。严谨礼仪制度,规范行为准则,引领民众移风易俗。这样不知疲倦的用道德教化民众…

【竹简16

【原文】寺名之曰义。葵(揆、测度)中水灵,不力之刑罚,亦(+亦)晨若叙能(÷心)。眉神之富,同民之力,寺

【释文】…这就是义的本意,即行道义治国。测度水性之所以长久的本质,而不依赖刑罚的严厉,并能使每个人发挥个人的素质才能。能够顺应天地福祉,使天下民众齐心合力,

【竹简17

【原文】名曰德。惠民由壬(任、委任),均(+匀)實作经。串(+串)义和樂,非遝于愖。四方劝教,監苌莫淦(音干、意指镜面浸昏不亮

【释文】这就是德,即德治。对于民众最大的恩惠,莫过于让他们按照个人能力,都有事情可做。这如同织布要均匀经线一样。就是要用道义将人们串在一起,以和谐娱乐人心,让他们言行作为都有节制而不能过度随意。凡能够劝解教化民众,使他们像镜子一样明亮而不昏暗的语音文字,

【竹简18

【原文】寺名曰言。衣羕(亻+羕)端而好信,巧才()而衷眔,恤逺而谋新()。喜神而项人,寺名曰忏。龚(供奉

【释文】这就是言,即箴言的作用意义。饮食无忧,身居高位,还能为人诚信。自身多才多艺还能忠诚信念,能够体恤远方需要帮助的人,对于身边亲朋好友有所牵挂。如此敬畏神灵而能善解人意,就是忏,即对于上天的偏爱懂得敬神并兼顾他人。供奉

【竹简19

【原文】神以敬,和民用政,畱()邦妟()兵。四方适宁,元哲并进,谗谣则屏,寺名曰聖。昔勤

【释文】…神灵虔诚敬畏,政治清明管理民生,安定邦国而不穷兵黩武。天下安宁祥合,各类圣贤才能都适得其所,奸佞谗言难以嚣张得逞,这就是聖治的内涵。在过去,人们生活含辛茹苦、勤奋劳作…

【竹简20

【原文】不居,虔昊不易,共楻(惶)思攸(小心谨慎),內(纳)谏受訾。神民毋毁,寺名曰智。内坖(或基而义同忌、忌恨)而外比,上下毋逾,

【释文】…但没有固定居所。他们敬奉上天绝无迟疑,对于天地异象都诚惶诚恐。人们的意见和批评,都可以任意表达并被接纳。所以神和人,都可以得到足够尊重而不是被诋毁,这就是智,也就是用知识智慧来治理天下。内怀忌恨一般源自与周围攀比,上下级别的僭越,

【竹简21

【原文】左右(合字)谋比。强并()纠出,经纬顺齐。土()怗(安静安宁)毋作,而天目毋眉,寺名曰利。观庸聪明,音色

【释文】左右权谋的制约。他们之间相互牵制,像织布的经纬线一样,相互限制反而整齐一致。所以,不要作为令内心无法坦然安宁的言行,因为这样一定会折天寿,能够如此辨别是非就是利,即懂得运用生命利害关系来治理天下。知识安康中庸则为聪明,言语神色

【竹简22

【原文】柔巧,而睿武不罔。夭屯其义伸屈、顺境和逆境)恒猷(谋划、计谋、主意),牧民而御王天下,望纳(+内+手)以睪(传达)四方,寺名曰睿信之

【释文】…阴柔乖巧,睿智英武而不盲目作为。无论生途曲折还是顺畅都有明确主张,无论管理民众还是统治天下,都能高瞻远瞩而敷佑四方,这就是睿智诚信的作为。”

【竹简23

【原文】行。”彭祖曰:“於虚!均晨共在,九度望夏,之帰商方。曼于若用,肖昭后(台、宗主)成汤代桀,

【释文】彭祖又说:“呜呼!当初,上天星空景象,一再显示偏袒有商宗族。地下物象变幻,各种征兆预示宗主成汤替代夏桀,

【竹简24

【原文】尃有下方。”高宗或闻於彭祖,曰:“高文成祖,敢闻疋()民古曰昜(),昜则根迭亾常。古曰晦,晦则

【释文】必定拥有天下。

   高宗武丁又问彭祖,说:“高文成祖啊!能否讲一下,古代将管理民众为何要用'扬’。'扬’不就把根系打乱而失去常态吗?古代又将其称为'晦’,晦就是…

【竹简25

【原文】¨¨¨缺失一支半简)戏经自嘉而不絡,

【释文】…(缺简文暂不转译)。不严肃对待经典,妄自尊大,必定难以全面了解古人智慧。

【竹简26

【原文】金(+金)高玟富而昏忘。实及利嚣,神恭不寡于後,神民并友。而九怗所聚,天罚是加,用凶以显

【释文】位高权重、福禄显赫,难免浑浑噩噩。一旦财富膨胀到利欲熏心而恣意嚣张,必定不单纯不敬畏神灵,甚至将神灵祖宗与平民百姓混为一谈。如果天下都治理成这种样子,必定会遭到天谴,各种凶险灾祸频发

【竹简27

【原文】诣。曰於虚若寺,民之晦。晦而根由生录(绿、枝叶繁茂、福禄)。则唯小心翼翼(合字),寡動孝昊,闻教顺余,敬恙()恭

【释文】…所以说天地如此,就是民生晦暗。而民生处于晦暗之中,如同植物的根系在暗中孕育,终将会喷薄而出,呈现绿色荧荧。因此,凡举止行为和敬畏苍天必须小心翼翼,虚心闻听教训,不断顺应个人言行,警觉征兆异象、虔敬神灵。

【竹简28

【原文】神,劳民揆中而易常。棘柬和慕,専幹而救惶,天寡復之用休。唯均国明,曰於虚若寺。

【释文】…驱使民众步履中正公允,伴随常态变化而变迁。要让各种想法和建议像荆棘一样茂盛起来,这样才是自然和谐生态。针对各种灾难惶恐,要用专门对策给予解决。只有这样苍天上帝才会重新惠顾人间。所以说,天下均衡存在,国家才能昌明不衰,呼唤'天地保佑’的真相,亦不过如此。”

【参考资料】

*“清華簡五《殷高宗問於三壽》釋文”一文,作者新法家。见于:知北游新浪博客2015-05-17

*“清华简《殷高宗问於三寿(下)》新研”一文,作者马文增。见于“道客巴巴”2018-01-25.

*转抄清华简(伍)中《殷高宗问於三寿》释文(为方便阅读、仅抄录释义文字):

高宗观于洹水之上,三寿与从。

高宗乃问于少寿曰:"尔是先生,尔是知二有国之情。敢问人何谓长?何谓险?何谓厌?何谓恶?"

少寿答曰:"吾……闻(夫长莫长于路;吾闻夫险莫险于妒。厌非宠?恶非辱?")

中寿,曰:"敢问人何谓长?何谓险?何谓厌?何谓恶?"

中寿答曰:"吾闻夫长莫长于风;吾闻夫险莫险于心。厌非臧,恶非丧。"

高宗乃或问于彭祖曰:"高文成祖,敢问人何谓长?何谓险?何谓厌?何谓恶?"

彭祖答曰:"吾闻夫长莫长于水;吾闻夫险莫险于鬼。厌非坪,恶非倾。"

高宗乃言曰:"吾闻夫长莫长於¨,吾闻夫险非矛及干。厌非富,恶非无食。苟我与尔相念相谋,世世至于后嗣。''我思天风,既回有止。吾勉自抑畏以敬,夫兹¨君子。君子而不读箸占,则若小人。小人之纵、诳而不友。殷邦之妖样並起。八纪则紊,四严将行。四海之夷将作,九牧九矣(有)将丧。惶惶先反,大路用见兵。龟筮孚忒,五宝变色,而星月乱行。"

高宗恐懼,乃复语彭祖曰:“呜呼,彭祖!古民人迷乱,象茂康懋,而不知邦之将丧。敢闻先王之遗训,何谓祥?何谓义?何谓德?何谓音?何谓仁?何谓圣?何谓知?何谓利?何谓信?”

彭祖答曰:“闻天之常,祗神之明,上昭顺穆而警民之行。余享献攻,括还妖祥,寺名曰祥。迩则文之化,鬲象天时,往宅毋徙,申礼劝规,専民之化,民劝毋疲。是名曰义。揆中水衡,不力,时刑罚赦,振若除匿,冒神之富,同民之力,是名曰德。惠民由任,徇句遏淫,宜仪和乐,非淮于湛,四方劝教,恤逺而谋新,喜神而忧人,是名曰音。衣服端而好信,孝兹而哀鳏,恤逺而谋亲,喜神而忧人,寺名曰仁。恭神以敬,和民用正,留邦偃兵,四方达宁,元哲并进,谗谣则屏,是名曰聖。昔勤不居,浃祗不易,供皇思修,纳谏受訾,神民莫责。是名曰智。内基而外比,上下毋仓(让),左右毋比,强並纠出,经纬顺齐,妒怨毋作,而天目毋眯,是名曰利。观觉聪明,音色柔巧而睿武不罔,效纯宣猷,牧民而御王,天下甄称,以誥四方,是名曰叡信之行。”

彭祖曰:“呜呼!我寅晨降在九宅,诊夏之帰商,方曼(般)于路,用孽昭后成汤,代桀敷佑下方。”

高宗或问于彭祖曰:“高文成祖,敢闻胥民古曰易(扬),扬则悍佚亡常。古曰晦,晦则¨¨¨¨¨(简缺失)¨虐淫自嘉而不缕(数),感高文富而昏忘訽,急利嚣神莫恭而不顾于後,神民並尤而仇怨所聚,天罚是加,用凶以见訽。

曰:“呜呼!若寺(是)。民之晦,晦而本由生光,则唯小心翼翼,顾復勉祗,闻教训,馀敬养,恭神劳民,揆中而象常。束简和慕,补缺而救枉,天顾復之用休,唯阴或明。”

曰:“呜呼!若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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