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周书·周官
【原文】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
[释文]周成王时期,度过了商朝复辟危机,歼灭了淮夷部落中有生力量后,周成王在都城丰京,全面整饬帝国管理体制。这就是《周官》的来由。
【原文】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群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
[释文]周成王为了震慑天下邦国或部落,不但巡视远离都城的侯服、甸服的诸侯和附庸,并且四处征讨不进贡的部族,但对于各地民众都实行宽容绥靖政策。所以,即便远离都城六服之外的邦国部落,也都慕名而来,朝拜周朝。于是,周成王安心在都城丰京,开始规划朝廷官员的管理体系问题。
【原文】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庶政惟和,万国咸宁。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
[释文]周成王说:“如果遵循古代盛世经验,要想防治国家混乱危亡,必须要在天下治理平稳的时候,就要思虑全面、防患未然。昔日唐尧虞舜时,不同职位官员已经上百;朝廷内部,则有百揆和四岳这样名称的官员大臣;而在外部,还有州、牧、侯伯这样封疆大吏。所以,他们那会儿朝廷的政治清明和谐,天下才出现了平静安定。夏朝和周朝的官员较前代,虽说都增加了一倍,但他们治理国家的理想目标,始终没有改变。因此,明智聪慧的帝王,在设置官员体制时,并不在于拥有多少官员,而在于有多少恰如其分、尽其所能的人才。
【原文】今予小子,祗勤于德,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官不必备,惟其人。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司冠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释文]现今,我自知德行不如古代圣贤,因而谨严修德养性,并且日夜勤勉,一直不敢懈怠。所以,我们只能借鉴前代的成功经验,来设置我们行之有效的官职。
一是设置太师、太傅、太保,即三公。他们务必擅长谈天论道和治国安邦,并能够洞悉数理和明辨阴阳。这三个位置不一定非要齐备,关键是能够找到堪当其任的人才。
二是设置少师、少傅、少保,即三孤。他们主要工作是辅助‘三公’,并兼任弘扬道德和担当化育天下的任务。他们与‘三公’一起,重任在协助天子一人。
三者,像冢宰,是掌管王朝治理,统领百官职能,均衡疆域发展;司徒,是掌握国家教育,推行五典教化,普及天下民众;宗伯,是掌管王朝礼仪,敬天畏神祭祖,调和天地人的秩序;司马,是负责防御和征伐,统领六师军队,保障邦国安宁;司寇,是负责监管违法犯忌,惩治奸佞,禁止暴乱;司空,是负责国民安居和四时生机,安居乐业,因地制宜。这六个官职作为六卿,他们分工不同,主要领导各自下属,需要人尽其责,一方面引导九州政治方向,另一方面造福天下民众。
此外,需要明确规定:每过六年,五服之内的诸侯(侯、甸、男、采、卫)必须进京朝拜一次;每过十二年,按照古代帝王四季巡视四方(春东、夏南、秋西、东北)的方式,周王要将修订制度和新颁法规,布告四岳;届时,各路诸侯汇聚临近的山岳前,既要朝拜周王,也要论功过奖罚。”
【原文】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灭私,民其允怀。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蓄疑败谋,怠忽荒政,不学墙面,莅事惟烦。
[释文]周成王接着说:“愿天地保佑吧!我的诸侯大臣们,要谨记你们的地位、权力和责任,务必慎重言行,不要轻易发号施令;务必言出必行,不能出尔反尔。你们为了公众利益,若能够割舍各自的私心私利,百姓民众都会心存感激,注定给予厚报。关于如何做官一定要借鉴古代经验,对于议事断案一定要遵循规矩章程,唯有这样的政治管理,才能井然有序而不是混乱盲目。你们要以经典和常识为老师,不要因为金钱和欲望祸害了你们的官位和官运。从来瞻前顾后、疑心重重,必定难有良策、诸事难成。凡是疏忽大意、懒惰懈怠,必定治理凌乱、事业荒废。凡不学无术如同面墙而立,遇事只会懊恼、愤懑和抓狂而已。
【原文】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后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恭俭惟德,无载尔伪。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居宠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庞。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
[释文]所以,我特别警告你们这些官员,务必确立建功立德的崇高志向,务必依靠个人勤勉来图谋事业发展;只有刚毅果断,敢于迎难而上,才可能无坚不摧,而不会是举步维艰、困难重重。我劝你们不要奢求职位和权力的越高越大,更不要图谋俸禄和钱财的越积越多。尽管道德修养的深厚,必定表现为恭敬勤俭,但是恭敬勤俭,也可能就是一种虚伪假象。凡尊崇和追求道德修养的人,与日俱增的必定是恬淡和飘逸;凡刻意弄虚作假的人,夜长梦多的终将是心累和胆寒。你们这些位尊身贵者,务必时刻居安思危,唯如此才能安居乐业、无所畏惧;否则,随时有可能刑具加身、家破人亡。你们如果能够推荐或让位与那些超越你们的贤才能人,我们整个官员体系,不但和谐共处,而且风清气正;否则,必定四处不和,充斥偏袒争宠,导致乱象丛生。如果你们能够举荐出来可以胜任的官员,这正是你们能力和责任的功绩;如果你们推荐的人不能胜任,这就是你们的失职和罪责的证据。”
【原文】王曰:“呜呼!三事暨大,夫敬尔有官,乱尔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
[释文]周成王又说:“愿天地保佑我们吧!敬天、祭地、牧民都是莫大的事业,因此你们的官位和责任,才格外令人尊重和荣光;另外,没完没了的政治、经济和人事等俗务杂事,时常劳累着你们身心,损害着你们健康。深望你们尽心尽力福佑我朝帝国吧,让天下民众永远安康,让四方邦国永远不背叛我们。”
【原文】贿肃慎之命。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
[释文]何谓贿肃慎之命?周成王征讨东夷后,肃慎部落前来进贡朝贺。周成王身边的大臣荣伯记录了此事,即《贿肃慎之命》。
【原文】亳姑。周公在丰,将没,欲葬成周。公薨,成王葬于毕,告周公,作《亳姑》。
[释文]何谓亳姑?周公告老归乡,没有返回封地曲阜,而是居住在周城丰京。即将去世时,周公打算将自己埋葬在成周(洛阳)。周公去世后,周成王没有遵从周公遗愿,而把周公葬在临近文王和武王坟墓的“毕”地界。周成王将这件事情的理由和经过,即告慰周公,又昭示天下。这就是《亳姑》一文的因由内容。
【编者按语】释意此本《周官》。所谓“官位、官职、官员”,若深究其权力、荣誉和责任或罪责,尽管古今名称迥异,但其事实本质,尤其容易致命的错误,一以贯之。由此,谋求“和谐官场、风清气正”的办法和策略,昭然若揭:“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庞。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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