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师
老战友光明兄的《儿时第一次》很有意思,又搅起我难忘的记忆。
生活中有许多第一次,但在记忆树上,成年后的许多记忆像熟透了的果子,待不了几天就还给大地了;老年时的记忆就像狗熊夹棒子,转脸就没了。唯独少年时的许多第一次沉甸甸地挂在记忆树上,因为它是青涩的。
第一次看见拖拉机
我五六岁时的一年春天,万物初始,春耕正忙。我们村住的窑洞上边是平地,一天早上,我姐姐在窑洞上面喊我,急促地说:“快上来,快上来,看拖拉机。”我不知道拖拉机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定好玩,就飞快地出门,向地里跑去。到了地头,已经有许多大人小孩在看热闹。
姐姐说地里跑的是拖拉机。只见它正向我的方向驶来,前边有两个小的,后边有两个大的皮轱辘,烟囱“吐吐吐”地冒着烟,尾巴上拖着几个大犁铧,把土翻过来,出现一道深沟,走到地头又拐回去,时间不长就犁了一大片地。
这是我们小村庄的一件大新鲜事。大人孩子都特别兴奋,孩子们不由得跟着拖拉机后边跑来跑去,比过年还热闹。
那是公社的拖拉机站派来的。之后,村里春夏耕地经常有拖拉机来,而且还不断地更新。从轮胎的到履带的,从两三个小犁铧到七八个大犁铧,从后面有人操作犁铧起降,到自动抬起落下。拖拉机的出现是农村机械化的开始,几年后,生产队里的柴油机、铡草机、磨面机、粉碎机等也陆续有了,小学书上的“电灯”、“电话”也实现了。
第一次看见“锅托机”和抽水机
小时候,有次去我舅舅家。二舅要去南岭上干活,带我一起去。我坐在推的小木车里,过了涑水河,看见河岸上有一台机器,“嗵、嗵、嗵”,声音大而沉闷,频率很低,印象中大约一两秒钟一下,带着另一台机器往地里哗啦哗啦地送水。二舅说那“嗵嗵嗵”的是“锅托机”,流水的是抽水机。
我们村没有河,都是旱地,这是第一次见的机器,深深地印在记忆里。“锅托机”大概这是家乡农民望机生义的叫法。是柴油机还是蒸汽机?现在我也没弄清,估计是解放后最古老的单缸立式柴油机,不知是否。
第一次看电影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有线广播还没有进农村。大人们晚上凑在一起聊天、打牌,孩子们听老爷爷讲鬼的事,是小时候最主要的“文化生活”了。
有一天晚上,姐姐说带我去看电影。姐姐的伙伴和我们这些小弟妹们,一行十几人,一路说着玩着到了邻村。
村里的空园子里挤满了人,我们个小,搬些砖头垫在脚下。电影开演了,名字是《三打白骨精》。前面高高挂着一块白布,那上边出现了古灵精怪的孙悟空,舞起金箍棒像一圈金光围着身体,非常惊人。还有白骨精一会是姑娘,一会是老头,一会是老妇人,变化多端。直看得眼花缭乱。
从那时起,我记住了电影,那真是个神秘又吸引人的好东西。
第一次见到电视
1972年,我在县高中读书。八月份的一天,我与两个同学到县城里买东西(县城和农村放麦假、秋假和年假,不放暑假),回校的路上,路过县广播站。大门里有六七个人围在一起,我们好奇地进去看看。
大门口的椅子上放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围看的人都是广播站的工作人员。听他们议论,这个盒子是电视机。一个工作人员在不停地扭动电视机上的旋钮,玻璃屏幕上翻滚着雪花,偶尔有人的影子也是隐隐约约,哗哗的杂音不停地响,突然能听到不清楚的说话声,转瞬就没了。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明白。
县广播站是信息和电子产品接触的前沿。这次偶然的接触,虽然有点扫兴,但是知道了电视这个新事物。记得1978年连队有了电视机,1985年后家里买了电视机,1998年家里安装了电话,1999年接上了网络,现在5G进入了生活。
信息化日新月异,生活越来越美好。
2021年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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