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超来似乎耳熱能详的东西有时恰恰最说不清楚楚。熟读羌学,就一定写得好字么?钢绝书法也具有多种品格、性质。】
“钢笔书法”这个词儿,现在已算普遍得到了承认。但是钢书法算不算艺术,在很多毛笔书法家那里还遭到坚决的否定。也许,它确实比较単純浅近,表现方法上还受到很大的限制,多数教材和字帖还只适用于初学者的写字启蒙,一时确实无法与毛笔书法相提并论。“艺术”这个词儿,本身的定义就驳杂紛陈,无论是起源、功能还是分类、特征,哲人学者争了几千年还未来得及对传统的类型做出一致的结论,又被近几十年以爆炸的速度,叠出不穷的新名目新形式搞得招架不应。对此,不只是钢笔书法爱好者们因自己的创造得不到重视而心中不平,就那些总是站在宇宙和历史高度度的哲学家、评论家、社会学家也伤透了脑。
如此看来,收入本书的钢笔书法研究者倒成了非常率运的聪明人。他们只是站在平地上,看着眼前的笔和纸,由着自己的兴趣,发掘着个人的特长、考虑到社会的责任,为群众造出一批有继承、有个性、有情趣,有影响的作品。这些算不算“艺术”,我不敢论定;但凭着个人的体验,我觉得他们在书写时一定很痛快、很自由、很抒情。在读者那里,也会感觉到很美、很有意思、很顺畅、很兴奋;从“点画振动”中能够体察到“挥运之时”,从而感受到作者的情思和匠心。据说,艺术有“高层次”和“低层次”之别、一般人无法知其奥秘,鉴赏家则一眼自明,钢笔书法如果连艺术的大门还挤不进,自然更无资格参与高低之争。不过,能使平常无奇的写字过程产生这样独特的效应,除去汉字构成本身的神力之外,一大批热心的钢笔书法工作者在汲取毛笔书法营养的基出上为钢笔字“重望金身”,也可称用心良苦,功不可没。
目前我们的钢笔书法水平,在观赏功效上已比文革前大大跨进了一步,数以千计的研究者已经写出了漂亮、含蓄、稳健和过硬的实用并且耐看的作品,这些作品不仅可能传诸后代共期莘莘学子传摹欣赏。而且进入了国家第一流的艺术接受社会公众的檢阅考评,无论我们现在在艺术价值上给予怎的定义限制,钢笔书法终究将在实际生活中得到越来越多的群众的响应,读者爱看,作者爱写,相互交流,蔚成大观,它的影响力和生命力将是极其距盛的。有了这样一个前提,所谓高层次、低次,简待推敲的性质、定义都可以暂置一边,写的人、学的人迳可由性之所近、兴之所好地按自己的需要去研究、去欣赏,心安理得,好自为之。
收入本书的作者称为“钢笔书家”,这又是一个尚待论定的新概念。据热心的编者告诉我,对于怎样界定“钢笔书法家”这个词,作者各人又应当是何种范围上的“家”,她自己也没把握。但她深为作者的书法所感动、特别是为他们执著的追求精神所激奋,她觉得应该尽力宣传和彰显在这方面取得成就的人。我也很赞同编者这个意思,甚至认为称“家”也未尝不可,其中有些作者,我本人就很崇拜。无论在创造、教育,或者推进整个硬笔书法活动方面,他们总是各有侧重地奉献了大量的精力并具备了相当影响。“自成一家”这个“家”,尽管有深浅高低不同,但放在这里基本是合适的。
有两点我这里可以肯定:一是象这样的作者在全国甚至海外一定还有许许多多:二是书中作者的书法成就虽然不可能人人喜欢、个个承认,但他们一定拥有各自人数众多的追随者和读者群,从这个意义上说,大胆地编出这样一本书来也是一件很可庆幸的事情,它为推动硬笔书法事业开启了新的门径,也为读者在比较中各取所需、择善而从提供了方便条件对笔者来说,也为能同时搜集到这样多风格的钢笔书法作品又借此进一步认识和了解了诸多同道,从而得到很好的学习交流机会而感到十分的荣幸。
1988年9月写于北京可楼(这是为《现代硬笔书法家作品集)写的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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