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老同学江某阳突然打来电话求助,她4岁的小女儿得了严重的感冒,发高烧,恶风,恶寒,阵汗,大小便不通,饮食不思。江某阳是我朋友中难得的铁杆中医粉和传统文化的爱好者,他常常研习中医。家人头疼脑热的普通感冒,在我的指导下,他都可以自己解决。孩子刚刚生病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在意,以太阳中风之桂枝汤试过,也以风热感冒试过,病情不见好转,反见严重。我预感到,这孩子的“感冒”不简单,让他速速从乡下把孩子送来就诊,不到一小时,他们夫妇二人就来了。
这孩子是二胎,母亲怀她的时候都40多岁了,孕检没有胎音,医生建议流产,江同学对我有信心,请我调养,一直到顺利生产。孩子生下来非常健康,最让医生啧啧称奇的是,居然长满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不同于一般婴儿细软的胎毛。可能这孩子在妈妈肚子里就知道这些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孩子就紧盯着我,冲我笑;等到会说话了,每次见到我,都甜甜的喊我“大伯”。
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和手,发烫,估计体温都有40度了,额头的汗打湿了她的头发,她已经有二天没有大小便,也没有进食。人发蔫,只是弱弱无助的喊了一声“大伯”就闭上眼睛。摸了摸她的脉,寸口脉不浮,右关脉洪数,舌质不红,舌体中下段苔腻,稍黄,唇红,我仔细问了发病过程。孩子母亲说,每天下午开始发高烧,出汗,第二天上午身静如常,只是没有精神。稍加思考,我处方如下:桂枝 10, 石膏 20 ,知母 10 ,粳米一大把,炙甘草 6, 防风6 ,鸡内金 6 ,炒麦芽10, 神曲 6 (三剂)。
江同学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每次有机会遇上我看病,就得问个来龙去脉,我也很喜欢他追根溯源的好学精神。每每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解病理病机和辩证过程。他问,孩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是风热感冒还是风寒感冒,是中风,还是伤寒?答曰:从病机分析,是太阳中风未愈,传入阳明气分,属于太阳阳明合病兼有食积内伤。
江同学不解:我也读过《伤寒论》,太阳阳明合病,当以葛根汤治之。你为何用治疗温疟的桂枝白虎汤?答曰:太阳阳明合病,是寒邪束表,传入阳明气分化热。必见恶寒无汗,发热而下利。你的孩子虽有高热,却见大汗,并无下利,反见二便不通,显然与《伤寒论》之太阳阳明合病之葛根汤证不符。如有差缪,必见大害。我所说太阳阳明合病,是言病位在经,非言疾病性质。今见脾胃关脉洪数,必是邪气已传入阳明化热,又见恶风恶寒而大汗出,显是太阳中风未解,所以我判断是太阳中风未解传入阳明化热的太阳阳明合病。桂枝白虎汤虽然是为温疟而设,但是与此病病机极为相合,何况你孩发病处于秋季,发作有时,热多寒少,颇合温疟特征。所以我选用桂枝白虎汤加减治之,当有殊效。读《伤寒》,用经方,贵在体会仲景辩证处方法度,而不是死记硬背,套用方剂。
我叮嘱孩子母亲按法煎药,服药以热退汗止为度,不必尽服。第二天早上,江同学来电,服药二遍,孩子二便通,汗出止,精神大好,唯有查体温,尚在39度,嘱其再药中加入太子参10,以热退为度。晚上回复,体温到36.2,吃面一碗,已经活蹦乱跳的和邻居家孩子们玩去了。
当前正是秋季,这种类似温疟的“特殊感冒”已经抬头,以上病案,仅供中医同仁们参考,一切当以四诊辩证为纲,切勿照搬。
许仙言医 2020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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