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聊斋故事:偷鸡老太
民国年间,山东天湖村里有个孤寡老太太赵氏,平日里靠捡垃圾剩饭过活,家里还养着一只黑猫。
人们常常看见她弯腰驼背地走在乡间小道上,身后跟着一只黑猫,那黑猫眼睛泛着蓝光,见人也不叫唤,总是寸步不离地紧随着赵老太太而行。
这年天湖村一带大旱,饿死无数乡民,那赵老太太也四处挖野菜充饥,黑猫饿得在家卧等主人。
赵老太太动作迟缓,有时刚挖到几棵野菜,还没来得及回家煮吃,就被村民们劈手抢过跑了。
赵老太太无依无靠,又打不过他人,只能眼看着被抢,饿得连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日,赵老太太已经饿得皮包骨头,将奄奄一息的黑猫留在家中,独自走了一天的路,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发现几棵可吃的野菜,挖掉放进破麻袋里,一走三晃地往家赶去,打算回家洗净了再吃。
走到村口,饿得眼晕,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半梦半醒间,赵老太太感觉黑猫在舔自己的脸,忽然醒来,看见黑猫在身边守着,正含泪望着自己,那野菜早已被人偷去。
赵老太太挣扎站起,抱起黑猫,踉跄回家。一连三日,赵老太太都没有出门,这天清早,有路过的乡民发现,赵老太太的家门口有几滴鲜血。
乡民疑惑地推门而入,发现门没有闩,进去院子,喊了一声:“赵老太太!”
里面答应一声,一只黑猫在窗台露头看了一眼。乡民料想赵老太太家里无事,急着去挖野菜,就返身走了。
次日,又有村民见赵老太太家门口有血滴出现,邻居万从虎家的鸡也丢失不见,他怀疑赵老太太偷了他家的鸡,在赵老太太家门口大骂。
骂声引来众村民围观,那赵老太太却是闭门不出,院门从里闩住,推也不开。众人隔着院门缝隙往里偷窥,但见一只黑猫卧在窗台上,屋里传来赵老太太的咳嗽声。
乡民们料想赵老太太病了,家里无食,可能饿极了才偷鸡来吃,便劝丢鸡的万从虎别再计较。
饥荒年饿殍遍地,一只鸡比金子还贵,这万从虎是当地富户,哪里受过这气,当下便在门口雇人大骂三天,直骂得赵老太太在家气得咳嗽不止。
数日之后,赵老太太夜里出来,径直走向万从虎的院门,她步态僵硬,来到门前,一拳击向木门,轰隆一声巨响之后,两扇门板应声倒下,激荡起一片尘土。
赵老太太蹦入万从虎的院中,万从虎家人听到动静,连忙披衣起床,但见赵老太太走到他家鸡窝前,踢开鸡窝门,揪出一只咯咯乱叫的母鸡,一口咬下。
那母鸡挣扎几下,鲜血顿时被赵老太太吸光。万家人惊吓得缩成一团,但见赵老太太满嘴鲜血地转身望向他们,众人尖叫连连,一哄而散,跑进屋里躲了起来。
赵老太太并不追赶,转身而去,一只黑猫远远地跟着,随着老太太走了。
天亮时,万从虎召集村民,聚众来到赵老太太的门前,见门前滴有血迹,众人手执棍棒,齐声呐喊,几下捅开木门,一齐涌入院中。
人们又冲入屋里,但见赵老太太早已死去多日,尸体发臭,那只黑猫正卧在老太太的身旁。众人棍棒齐下,将黑猫当场打死。又将老太太的尸体用草席裹了,扔在乱坟岗了事。
当夜,万从虎睡得正香,又听大门轰隆一声巨响,赵老太太又踏着尘土而来,万从虎一家人吓得披衣而逃,跳出墙头,躲到邻居家去了,他家的鸡窝被赵老太太掀翻,母鸡全部被吃。
次日天亮,万从虎带领乡民来到乱葬岗寻找赵老太太的尸体,却早已没了踪迹。不久,邻村传出赵老太太出没的消息,整个村子的母鸡一夜被吃,人们恐慌万状,不知所措。
直到饥荒过去,赵老太僵尸忽然消失,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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