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时,放学后婷婷递给我一张手工制作的礼物,说是诗诗(化名)送给我的。那是用泡沫纸剪出来的一只兔子的图案。礼物上写有一句苏轼的诗:“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我轻轻地笑了,此诗不适合用来表达师生的情感,那是友人之间的勉励语,但是她有这份心已足矣。当然,末句是常见的“谢谢您!”并画了一株可爱的小花。
礼物不分大小,不分贵贱,只要有这点心,就足以温暖一季。不怪学生,是我特别声明只许送简朴的礼物。我曾多次在讲台上公开声明,不必花钱买礼物送给我,说我除了喜欢书,其它的东西一律不感兴趣,她们又不晓得什么风格的书才适合我。再者,学生没有经济来源,若要送,就用废品经过手工加工制作成礼物送给我即可。
诗诗原在海口读书,后因父母感情不合,母亲去了上海打工,初一时,她只好转到我这所极普通的学校。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学生,基础相当好,来到这小地方就把大家比了下去。尤其是她的朗读,很有节奏感,感情也把握到位,有一定的功底。语文课上,同学们经常推荐她朗读。当然,那些乡下孩子的普通话不标准,人也自卑,巴不得我不用叫他们。而诗诗呢,也有这个表现欲,皆大欢喜。
或许是家庭的因素,或许是人到了初中阶段就到了叛逆期,她上课常常爱走神,花钱也不懂节制,爱吃零食。作业与练习随心所欲,心血来潮时就做一下。我私底下找她谈心过很多次,她态度也很诚恳,说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懒惰学习了。班主任也拿她没辙。初一的第二个学期,她母亲不给班主任打电话而是打给我了。因为班主任罩不住学生,学生对我是又爱又惧。与她谈心一下,就稍微好转一时。渐渐地我也懒得再说她了。因为这个年纪的人叛逆心强,越说越往相反的方向走。
去年5月份时,学校突然通知3天后要进行诗歌朗诵比赛,各班至少要选送一名学生。时间这么仓促,没人敢报名,只有诗诗一人。上午放学后,她留下来我指导她朗读,并在稿子上帮她划分停顿、标明哪里该升调和降调,以及在她常念错的字上注音。上晚修之前,叫她提前半个小时来我宿舍指导她朗读。她按时来了,并且很认真地去读、去背,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表演给我看。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朗读不到位的地方,会很不客气地叫她停下来,并示范给她看,然后她又继续排练。等她背熟能够完全脱离稿件后,又教她台风,如站姿以及如何走上台时的步履,还有离麦克风多长距离较合适等等事宜。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她获得了唯一的一等奖,奖金是50元。颁奖的那天中午,她按捺不住狂喜的心情,跑来我宿舍让我分享她的喜悦。我也很高兴,深深地拥抱了她,并夸张地说:“哇,太优秀了,老师好羡慕啊!”并说希望这次成功能带给她一点前进的动力。她高兴并信心满满地说,会的。接下来的日子,她比之前稍微努力学习了。升上初二时,她成绩排在50名之内就被调到了重点班。
初二第一个学期,学校又进行诗歌朗诵比赛。诗诗委托一个同学来问我,是否愿意指导她。她原本班的语文老师有事回老家去了,有新来的老师代课,但是,她嫌弃代课老师上的课不生动。我说,我很愿意帮助她,但是,会不会挫伤原语文老师的自尊心呢?等我去电话听一下对方的语气再回复她。我犹豫了很久才给她原语文老师打电话。我左右为难,若指导诗诗朗读,是否会给她原语文老师错觉,说我狂妄自负;若不帮助诗诗,她是否会认为我这个老师心胸狭隘,担心她超越我现在所任教的学生。当然,我电话打过去,她原班语文老师肯定会说同意的。我嘱咐诗诗,指导老师一定要署上原语文老师的名字。我是平凡人,只想平淡过日子,不希望生活有风浪。
于是,每天放学后,她与原来的老同学过来我宿舍指导她们朗读。我电脑的硬盘里储存了很多首轻音乐与古典音乐。她选的内容是张艺谋导演的《千里走单骑》里那个父亲写给儿子的信。根据内容,我配《假如爱有天意》这支轻音乐给她。诗诗很喜欢,令其她2个老同学很羡慕。因为诗诗的朗读很出色,令其她2个同学不敢朗读,这样一来,诗诗得到指导的时间更多,练习的时间更多。比赛结束,诗诗又获得了唯一的一个一等奖,而我任教的学生只有一个学生获得了二等奖,另外一个没有获奖。诗诗说,在场的老师与学生都说她所配的背景音乐与内容极吻合。后来,管团委的那个老师还叫我把我电脑里所保存的乐曲复制给他呢。有个英语老师参加全省的英语课堂大赛,也是叫我帮他配乐,最后也是获得了一等奖。
诗诗是哪个班的学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她肯学,只要她有突破自己、超越自己的决心与毅力,我都乐意帮助她。因为艺术不分班级,也不分民族,更不分国界,爱亦如此。真爱犹如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字数:1847个。 写于2012-7-12 星期四 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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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诗诗后来又转去了海口读书。偶尔暑假来我市,都会来看望我。现在辽宁读大学二年级。今年7月25号又来学校看望我。(写于2019年7月30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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