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7 期
治 病
●王炳祥
年纪大了,病,说来就来,昨天还硬朗硬朗的老刘,今天“咕咚”便入院了。
早上老刘去门口菜园锄地,没抡几锄,忽觉胸闷气短,呼吸急促,情况不妙,被儿子紧急送往县城治疗。
X光片,血常规,增强CT……,一系列检查之后,居然查不出原因下不了结论。医生建议:需要进一步住院观察诊断。
于是,老刘办理了入院手续。碰巧,老王也分配在同一个病房,老刘14床,老王16床,面对面。从发病特征来看,老王与老刘疑似同一病症。
俗话说,同病相怜。住院第一天,老刘与老王便相识了,两个老头子话题特别多,特殊融洽,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唠嗑半天。
老王家住县城。四个孩子,老大在银行,老二在电信,老三在交警大队,老四大学毕业后在深圳一家国企上班,个个都是好单位,个个都是铁饭碗,够老王神气的。
另外,老王自副局长岗位退下来之后,待遇不错,除了丰厚的退体金,住院也是公费治疗。
老刘听完,一个劲地啧啧称赞,满眼都是羡慕。
老刘境遇迥然不同,老实巴交,世代务农,条件跟老王没得比。老刘四个孩子,老大、老二已结婚生子,老三已出嫁,都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唯独老四这女孩子不知托了谁的福,竟东撞西碰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在深圳教书。
老刘没资历,没背景,其住院费分文不打折扣,得自己掏腰包。
某天,老王笑说:我儿子25,你女儿25,要是我们攀个亲家多好,天天可以唠嗑。老刘说,不敢不敢,你是城里人,我是农村人,高攀不起,说完哈哈大笑。
老刘问老王:你儿子在深圳哪里工作呀?
老王摇摇头:不知道,好久都没联系了,只知道一直很忙,今年春节都没回来。
住院头几天,为彻底查清病症根源,医院采用最先进的设备频繁进行各种检查,以便进行比对分析,对症下药。
老王的孩子都在单位上班,清规铁律,几乎腾不出时间,偶尔前来探望一下,往往屁股都没捂热说几句注意之类的套话便走了。
检查项目多,老王可苦了,每天一个人扶着墙拖着腿楼上楼下跑,排队,检查,取报告,折腾来折腾去,头昏眼花,咳个不止。
老刘呢,孩子们挺孝顺,撂下一堆家务事都进城来了。上下楼梯,排队,检查,取报告,孩子都小心翼翼地左右搀扶着老刘。不仅如此,孩子们还特别用心,今天煲瘦肉白参汤,明天焖鸡焖鸭,碗盖一揭开,香气腾地溢满整个病房,馋得所有人流口水。
老王羡慕老刘:唉,我要有你这么孝顺的孩子多好啊,一个足矣。人到晚年,不就是图个病老伤残有人照顾,有人陪伴么!
老王很疑惑,问老刘:怎么不见你女儿来呀?
老刘解释说:马上中考了,女儿带的毕业班,脱不了身;再说离家千里八百,跑来跑去不容易,我三番五次劝她不要回来。
某日早晨,老王、老刘照例吃完早餐回病房,照例家里长家里短开始闲聊。没聊几句,门“嘭”的一声开了,疾步走进来一个帅气的男孩和一个貌美的女孩。
女孩一个箭步扑上去,猛地扎进老刘的怀里,娇嗔:老爸,吓死我了,我以为见不到你了,刚才问过医生了,伤风感冒,没什么大碍,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说完,指着男孩说:王帅,过来,叫爸爸。
男孩微微怔了一下,突然绕过女孩,径自走向老王,“扑通”一声跪在老王面前,撕心裂肺喊了一声:爸爸。
空气瞬间凝固,众人惊呆,女孩也被弄得一头雾水,脂粉乱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孩抱着老王,心疼地说:老爸,对不起,好久未联系了,一直忙,今天刘婷说父亲病了,要过来看望,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老爸,让你受苦了!
老王老泪纵横,有些哽咽,一遍又一遍抚摸着男孩的头,喃喃自语:宝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爸想你喽!说完,偷偷转过头去掐眼泪。
原来,此男孩不是别人,正是老王在深圳工作的小儿子。
据说,没过几天,老王既没打针也没吃药,病奇迹般好了,并康复出院。这是后话。
(责任编辑:毛小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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