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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笑了
文/毛和敬
在给母亲打扫卫生时,在她的床底下发现一只木箱子。虽然它铺满灰尘,可我还是忍不住伸手要去摸摸!这是我读书时用过的木箱子啊!母亲把生锈的锁打开。木箱子里装得全是我读初中时的书和笔记本。隔了那么久,这些东西早已在我生命记忆里消失了,而母亲却当宝贝一样珍藏着。我的眼角一下湿了,不顾身上的灰尘,一把抱紧母亲。
母亲没有读过书,她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期望我们好好读书,做个有出息的人。
1984年8月初,我接到龙溪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我高兴的手舞足蹈,我可以上高一级学校学习了。
记得临去学校头一天,三姐搬出一个木箱子,母亲亲自把准备好的一小袋米,黄豆,一小瓶油和一小包盐放进箱子底部,还有两个铝制盒紧挨着放。我奇怪地问:“放这些干嘛?”三姐微微笑说:“这些是你一个星期的伙食了!。”母亲把东西放好,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塑料纸,把我两套衣服放在上面,盖上盖子,按下锁,把钥匙交到我手上,郑重对我说:“好好读!”
我握紧钥匙,感觉它似大山一样重,但我还是向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是全家仅有的木箱子,听三姐说,这还是外婆给母亲置办的嫁妆,我们谁也没权利用这只箱子呢,现在只给你用。可想而知,母亲是多么注重读书。如今,我要用母亲的嫁妆,装着我的简单行囊去学更多的知识,突然感觉有股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
那晚,我一夜未睡,年仅13岁的农村丫头,第一次卷着薄盖出远门,既陌生又新鲜,心里是忐忑徬徨,又是梦幻满襟怀。
天终于亮了!吃过午饭,三姐推出28寸的旧自行车,把木箱子和一些用品绑好。母亲手扶木箱子左看看,右摸摸,担心地问三姐:“绑结实没有?这么沉,她能行么?”然后对我说:“你要小心,慢慢踩,看好路。”其实那时我才刚学会踩单车,我们离学校几十里路。自己一个人还要载着这么重行李去,母亲一定是不放心了!
那天下着毛毛雨,一路上,我非常小心地蹬每一步,几经艰难终于到了学校。
就这样,在龙溪中学开始了追求我的人生梦想。三年的勤读苦学,三年的校园生活,有过开心,有过不如意,这一切都写进日记锁在木箱子里。三年的学习生涯,是这只木箱子伴我度过。虽经30年岁月消磨,至今仍历历在目,挥之难去。
由于偏科,我未能如愿考上梦想学校,辜负了母亲的最后一线希望,心里有无限的愧疚感。我甚至害怕面对母亲。
当我把装着书的木箱子载回家,看见母亲眼角红红的,闪着泪花把木箱子搬进屋,那一刻,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非常难过.....
我拿起毕业证书,心仍有点愧疚地说:“妈!是女儿笨,没有实现您的愿望!这些书您干嘛还留着呀?”
母亲眯眯笑:“我知道我姑娘喜欢读书,自小聪明着哩,就是不够运气。你
看,你现在已经是写作的了,这些东西说不准对你有用呢!”
“有用!有用!”我激动地告诉母亲。
临走时,我把钥匙交给母亲,嘱咐母亲再帮我好好保管箱里的东西,等我有用再回去取。
这时我才看见母亲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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