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到春天,冯唐的那首:「春林渐盛,春水初生,春风十里,不如你」,便在朋友圈流行开来。
刚开始读,觉得特别美;仔细揣摩很多遍,才觉得别有内涵。
后来听到鹿先生的一首「春风十里」,听到那句:莫名的的情愫啊请问谁来将它带走呢,只好把岁月化成歌留在山河。果然,春天是一个容易让人下体肿胀,春心荡漾的季节。
想想也是。
相比于肃穆的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躲在有空调的房间里三四个月。春天就是翻篇儿的新生活。风中柔断肠的细雨、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桃花、花枝招展的薄裙短裙、和一条条自带剧情的长腿,干燥的眼神会重新变得有光泽,干枯的身躯会重新变得丰盈。
连同我们的情感,从寂灭中再次苏醒。整个人的身心都变得愉悦起来。这时,神经系统会不断暗示大脑,趁着春光好,倒是去谈个恋爱啊。
所以,平日里忙忙碌碌的众生,突然变成了品学兼优、却又不失风度的「湿人」。
比如:春风十里不如睡你;比如,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02
春天真是个多情郎,惹得猫儿叫暖了风光,花儿开出了荡漾,我们再不做点什么,简直就是浪费时光。
可是,能做什么呢?
短暂的小长假之后,在一片开工大吉的鞭炮声中,我们又将开启一年的忙碌。对生活再美好的想象,也只存在脑海中;对春天再骚动的发情,也抵不过周末睡一场懒觉来得舒服。
对很多人来说,春天这种东西,似乎更适合自我激励的暗示。在社交媒体发出“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豪情万丈之后,便如短暂的春光,迅速陷入日复一日的庸庸碌碌。
把时间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在这个时代,似乎,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说到春天,唐朝是一个躲不开绕不开的时代。
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唐朝政治相对安定、经济繁荣,对于春天,人们似乎有财力、有功夫也有心情,一起闹腾,而且花样百出。
03
提到唐朝,首先要说的,便是「花」。唐人爱花,在中国历史上名列前茅。苏轼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那么,唐人便是,不可居无花。
春季是那个时代最美好的季节。花开多久,人们便狂欢多久。
先是探花、登科的进士们聚在一起,推举一位探花郎。探花郎与其它进士要在长安城内遍寻名花,采摘回来,若有进士采花比探花郎更快更好,探花郎便要被罚酒。
“归时不省花间醉,绮陌香车似水流”,探花游戏与考取功名同等重要。会读书却不会赏花,如同今天的书呆子,算不得风流。
探花之后,还有赏花宴游活动。
扬州有位太守,每当杏花怒放,一定大摆宴席。开宴之后,每棵树下都有美女一位,令美人与杏花争艳,美其名曰:争春。而唐穆宗时,设有“惜春御史”一职,每当花开之时,便在树下布置下重重帐篷,号称:括香。
贵族设宴赏花,普通家庭则有插花之风。
罗虬有一篇文章《花九锡》,便是插花之风的浓缩。文章叙述了插花所需的九种器物:一、重顶帷(障风);二、金剪刀(剪折);三、甘泉(浸);四、玉缸(贮);五、雕文臺座(安置);六、画图;七、翻曲;八、美醑(赏);九、新诗(咏)。
九锡,是天子赏赐有功之臣的九种器物,题目为《花九锡》,也是表达了对花的最高礼遇。
04
说到春天,在唐人来说,不得不提一个字,叫「斗」。
唐朝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争强好斗”的时代,打马球、拔河、斗鸡、蹴鞠等高强度的竞技比赛在唐朝盛极一时。对于春天来说,普通的赏玩太过文雅,要斗,要争。于是便有了斗花、斗草、斗酒、斗茶、斗香。
所谓“斗花”,就是青年女子们在游园时,竞赛谁戴的鲜花名贵、漂亮。为在斗花中显胜,这些女子不惜重金急购各种名贵花卉。故而,大诗人白居易叹道:“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除了斗花,还要斗草。斗草起源无从考证,却在唐代,成为从皇帝到黎民、从仕女到侍女都热衷的游戏。
斗草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武斗,两人挑选一根结实的草茎,缠在一起,双方同时用力拉扯,断者为负;
一种是文斗,拼的是智商。比赛时,一方先拿出草,同时报上草名,这个草名就相当于上联,对手要迅速拿出另一种草,用草名去做下联。平仄与意思都要对得上,才能获胜。譬如:“观音柳”对“罗汉松”,“苍耳子”对“白头翁”,“玉簪花”对“金盏草”。
05
而无论哪一种争斗的方式,都代表了一种过往的美好。
而今天,“每逢佳节胖三斤”,除了用减肥作为调侃,我们似乎再没有了一种追寻美好的冲动。
这是一个「美盲」的时代,这个春天,我希望有新鲜的事情发生,能带来对世界不一样的看法,这样,即使我们面对同样一个并无新鲜事的世界,我们也不会厌倦。
这个春天,我希望,湿润的气流,能从遥远的东南海面吹来海鸟和鱼的味道;我希望,春雷的炸响,能带来柳条如烟如雾的朦胧;我希望,花骨朵“啪”的一声炸裂,能颤抖春风中的枝条;我希望烟雨中的头茬雨前茶,吞吐阳光雨露,能在茶杯中缓缓舒展。
这样一个智能变革飞速变化的时代,这样一个烦躁匆忙的时代,我期望能够有新的思想、新的变化、新的万物生长。
我厌倦了礼貌,厌倦了客客气气,厌倦了妥协、退让,厌倦了,厌倦了大家都在千篇一律讲着空洞的话。
我希望,能摒弃一些,放弃一些,收获一些。哪怕周边有无数种声音,哪怕这些声音在一个频率上发出的共振再惊天动地,也抵不过自己内心的成长。
希望,是这个时代最美好的字眼,也是最糟糕的东西;愿我们能感受它跃跃欲试带来的征途与挑战,也能承担它带来的后果与危险。
这样,即使我们面对下一个春天的到来,也不会自惭形秽的愧疚。
06
春天快乐;
向美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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