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的灵魂
邵梦婷
黄沙莽莽,大地无垠,我一直认为师大的灵魂是铸造在历史的岁月痕迹上的。我想那千年的渊深的文化底蕴是不是在兵马俑的尘埃上,或者在阿房宫的荒冢上。在来之前,我一直这么认为。苍凉的高原黄土,一定承载着风雨的千年刻痕,嬴政的马蹄踏过,项羽的青剑划过,刘邦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回荡过。长安,它的前世之称,那么他的灵魂是生存在这份悠久的文史上的吗?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是的,真的错了,他的灵魂有些空虚了,至少是商业化的空虚。于是分散了,去哪里了?你问谁呢?你需要问谁呢?你驻足吧,静听,师大伫立的梧桐里藏着会呼吸的魂灵......
一个午后,一方土地,一种姿态,背靠一棵百年梧桐。阳光流泻,斑驳成影,透过叶尖你看见的是耀眼的闪烁。闭上双眼,静静地靠着结实的梧桐干,静静地聆听师大千古灵魂淡淡而缓和的呼吸。你一定会听见的,在那宁静的呼吸间是六朝的苍茫,在那一呼一吸间是帝皇的风起云涌。他是一个永远沉默的旁观者,见证千年的历史变幻,金戈铁马的战场,荣辱兴衰的王朝,谁都需要向他致敬,他们才是“阅世”的王者,他们才有活的灵魂。若你到十三陵,看到周围静立的松柏,尤其是那种虎踞龙盘的老柏,会不会生出某种敬畏和感激——有什么办法,帝王们都死了,他们却依然活着,默默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人间的兴衰更迭,生死荣辱,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历史,他们就是永存的灵魂。
同样的生命,梧桐以静以不言而寿,让自己扎根大地,伸出枝叶拥抱天空,尽得天地之气,却只是悄然地呼吸,静谧地呼吸。相比之下,人愚蠢而又浅薄,有些人一生都在说话,声嘶力竭,奔走呼号,到头来只是抓住了空虚,随之东流的如吴宫花草,晋代衣冠......
塔克拉玛干边缘的墨玉县有一棵八百年的梧桐树王,那样干旱的沙漠边缘,他得有多么大的修行才能活过来呢?然而他就是在八百年间寂静地一呼一吸,一直到现在的枝繁叶茂,生机勃勃。他是一个巨人般的屹立,襟怀博大,人和梯子在他脚下显得极其可笑。他有一种灵魂的精神叫“外张内敛”。他的王者风范不是靠歇斯竭力地前呼后拥的虚吼,他靠他的阅历,他的沧桑,他的智慧,他扎下了这个城市纯正而深厚的历史之根。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他甚至没有发出过任何请求,连恳求人们不要砍他的意思都不曾流露——那是锯子的尖叫而不是梧桐在尖叫。沉默不代表他是死魂灵,其实他一直带着会呼吸的灵魂。当你真正懂得去倾听他的时候,向苏轼借一方宁静“坐听穿林打叶声”,向李清照借一方惆怅“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那时,请闭上双眼,清空你心中的废墟,在师大听一听梧桐渊长而古老的低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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