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入化:吴昌硕的”墨点”
在宗师群里,数缶翁独门功夫最多。钝刀硬入,是刀法;竖线界格,是章法;更独创残破之法,且有四。字法呢?喜用墨点。
缶翁的印作里,墨点随处可见,所以,吴氏印风具有浓厚的“墨意、墨趣、墨气”。
不仅用得多,且用得用心,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就说墨点之形状,多彩多姿:似滴似溅似洒,似圆似方似弧,大如团小如珠、动如滚球静如凝露……
“石人子室”是吴老最有名的印作之一。就其结字来说,四个字皆有精彩之处,但最突出还是“子”字。这个墨点太出彩了。印文篆法本是取大篆意境,这一点自是合情合理,无有着意做作的痕迹;也只有这样的“子”与右下的“人”形成掎角之势,印面方能展现出落落大方,稳稳当当,堂堂正正的伟岸气势。此印出名,也就在此。
“千寻竹斋”印中,最抢抢眼的一笔便是这一个墨点,可称“点睛之笔”。而“书痴”中的两点,也是特别有味道。像这类的墨点,值得细细品味,越品味越浓。
吴翁刻“丁”字,大多数是用墨点表现的。光这一个字,便集合了吴氏墨点的所有特色。
“园丁”这两个字,吴氏刻了很多,“园”字处理大同小异,“丁”字的处理却各有不同,千姿百态。如下:
在朱文“园丁”中,是吴氏最大的一个墨点,可以说是“墨团”了。那么大团半园形的墨居于印中,竟然不显笨拙、板滞,也不影响章法和分朱布白,我们感受到的,只有吴氏诙谐的情趣和豪放的胆量。
“园丁课兰”里,是吴氏最讲究的一个墨团。首先是动感十足的形状,当你看去,似有正在滚动的感觉;再是位置处理得极好,压在右下角,既求平衡,又让出合适的空间,使四字间的留红得体且舒服。相比之下,两枚“闵园丁”印中的墨团,就要逊色一些了。
“松石园洒扫男丁”中,“丁”的大墨团与“扫”的小墨点呼应得非常有趣。同理,“园丁家在竹洞号竹楣”中,“丁、在”两字的墨点也形成呼应的关系。
缶翁墨点不仅是他笔法的一种偏好,在章法中还有重要的意义。
一是求全印的平衡。从“千寻竹斋、园丁课兰、松石园洒扫男丁”等印中可以看出,这个墨点对调整印面重心的份量。
二是活泼印面。在一些字中,就用横或竖未尝不可,仍是这样的章法、刀法,也不失为精品上品。用了墨点,便有了另一种效果,比如说,有了一点新奇感、多了一份活泼的气氛。
缶翁曾临刻朱简的“半日村”印,“半”字用了墨点,就产生了不同的味道。见下面的比较:
三是优化朱白分布。崇尚“疏马密风”,朱白反差强烈。用墨点代替横竖,不失为简捷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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