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农村里天然气,煤气尚未普及,用的多数是柴火。因此,家家户户都需要上山打柴。
而到放寒假的时候,我们小孩子得了闲,总会成群结伴上山去打柴。
那时候秋高气爽,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树木大多掉了叶,不少树枝也干枯了,山上别有一番景象。
乡下的孩子天真淳朴,勤劳顾家,胆大性子,背上砍柴刀、绳子,相约着就往山上去了。
山上林多草密,咸少人踪迹,小孩子们只有顺着一条隐隐约约踩出来的蜿蜒小路,拂开齐腰高的干枯野草,探索着走上山去。
山里是寂静的,没有人声,只有孩子们走路踩在树叶发出咔咔的声音。山里也是热闹的,有风吹来沙沙的声音,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嘶哑鸣叫出一两声,突然的把人吓一跳。还有枯草挨着枯草,树叶挨着树叶碰撞发出的声音,我们叽叽喳喳聊天说笑的声音,在幽静的树林里,传得很远很远。
如同大人过年要准备丰盛的食品过冬一样,我们也要准备着充足的柴火过年。我们的目标是十分明确的,砍断干枯的树枝,最好还要是松树。其中松树便是最好最上乘的柴火,易燃,耐烧,火苗旺盛,气味清香。每到秋冬之际,很多松树都开始干枯了,遵循自然规律,进行着新一轮的生死枯荣。
每当我们到达那片茂密的松树林后,各位小伙伴们就会寻找目标各自分散。有爬树砍柴的,有在下面收拾树枝整理的,有去拣松子的,有去蓐落在地上的松针树叶的,还有用镰刀割齐腰高的枯草的,那是点火的好材料……
大家伙一上到山,便开始暗暗的比拼,看谁家捡的柴火多,谁家捡的柴火好。谁也不肯服输,卯足了劲干活。
爬树砍柴的不仅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乡下的女子,手脚利索,胆子也大,淳朴天然,又怎会逊色男儿?把外套一脱放在地上,把柴刀绳子捆在身上,抓住树身,便开始往上爬。松树树皮粗糙爆裂,摩擦力大,手脚并用,几下就能爬上了树。
爬到干枯的树枝上,用力一阵摇晃,松子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然后找个树桠位置稳稳坐下,掏出柴刀用力地一下下地砍下去。砍到快要断了,就用脚用力一跺,那根树枝便应声掉落。砍完了这棵树的干枝,便下树,再去砍另一棵树的干枝。
这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在山里听着叶落鸟鸣,吹着涛涛松风,俯瞰清幽景色,手里挥着大刀砍柴,嘴里还和小伙伴谈天说地。
慢慢地,地上的柴火多了起来。大家便停下来,不再上树砍柴,而是在地下收拾整理。把枝桠都砍成一小截小截,用绳子捆绑起来。树干则留着拖回家去。松子、松针,树叶则装进蛇皮袋里,用绳子绑好袋口。
分派几个小孩家去通知大人来挑柴回去,余下的小伙伴,则在山上撒泼似的跑,摘野果,采花,探险。有时发现一只奇怪的大鸟,惊现一只漂亮的野鸡,或者找到一只遗弃的鸟窝,都是一件新奇有趣的事。累了就地席地而坐,或者躺在枯草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看着上方高远的天空,闻着草木自然清香,在大自然的怀抱里静静地休憩。
等到大人们来了,我们便会炫耀般拉着大人看,哪些是自己的劳动成果。谁的松树枝多,谁的松子漂亮,谁的野草最好。大人们看着着一堆堆劳动成果,和孩子们红扑扑的小脸蛋,都直夸柴火又多又好,松树枝能烧过这一个冬天了,过年时的蒸年糕的柴火也有了,我们才高高兴兴地帮忙把柴火往家里拽拉。
以前的砍柴岁月,是一段多么快乐的时光,自由惬意,淳朴天然,无拘无束。是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一颗闪闪发亮的珍珠,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地温润着我们漫长的人生。
如今,农村大多都用煤气灶,电磁炉,电饭锅,高压锅,柴火烧饭是少之又少。而山上的树木砍伐的砍伐,开垦的开垦,也渐渐稀疏。几年前一个养鸡专业户,把那片山头包下来,养了成千上万只鸡,一片嘈杂邋遢,就更不复以前的茂密,幽静,美丽了。
这一段快乐的砍柴时光一去不复返,也只能在心里深深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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