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中国自古以来都是海洋大国,始于秦汉之前,盛于明朝的海上丝绸之路见证了中国几千年“海上驰骋”的辉煌。
据《汉书·地理志》记载,早在秦汉时期,中国先民便从广东的徐闻、合浦(今属广西)港口出发,前往南海进行开发。而在明代张燮的《东西洋考》中,早在唐代以前,就有华人在南洋一带开疆辟土,休养生息。
可是,到了明朝中期,乃至整个清朝,中国逐渐走向闭关锁国,甚至下达“片板不得下海”的禁海令,众所周知,明朝推行海禁政策主要是为了防倭,而清朝推行海禁政策从本质上说是为了防汉。无论是处于何种目的,禁海令直接导致中国强大的海权走向没落,从1840年开始到1949年,中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新中国成立前后,党的第一代领导人为了建设一支强大的人民海军,筚路蓝缕,困难重重,克服一个又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在人民解放军陆军的基础上组建起来一支海军队伍。
70多年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队伍的发展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过程,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中国海军能有今天的成就,我们必须感谢老一辈革命家的艰辛付出,任何事物,一旦开了个好头,该事物也就成功了一大半。我们今天就一起来看一看,中国海军在起步阶段都经历了什么,老一辈革命家为此又付出了什么。
1.举步维艰
故事还得从国民党海军的“重庆”号巡洋舰说起。二战时期,日军曾炸毁国民党海军的4艘炮艇,据说这4艘炮艇是国军为救援香港的英军时遭到袭击,1948年5月,英国政府将1艘遭到淘汰的林仙级轻巡洋舰4号舰赠送给国民政府,也是为了赔偿,国民政府将其命名为“重庆号”(原名“震旦号”)。
“重庆号”巡洋舰是当时国民党海军中较大的一艘旗舰,排水量为7500吨,全长为505英尺,宽51英尺,64000马力,最高航速每小时30海里,连续航行能力4000海里,舰上的武器装备有各种炮22门,高射机枪8挺,鱼雷发射管6个,还有雷达、通讯等设备。该舰由英国制造,曾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因舰龄较长,被英方淘汰。
该舰入列国民政府海军后,先后经过一系列的检修,招募了600余名的官兵,经过严格的训练,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重庆号”服役后成为国民政府海军最大的战舰,曾于1948年9月到葫芦岛附近海面轰击塔山阻击阵地上的东北野战军主力。
1949年2月25日,舰长邓兆祥率领574名官兵在上海吴淞口宣布起义,结果遭到国民党空军连续多日的轰炸,中国人民解放军与起义官兵奋起还击,但由于装备落后,射程有限,最终被迫弃舰离去,“重庆号”于3月20日自沉在葫芦岛港内。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闻讯后,做出指示:
“中国人民必须建设自己强大的国防,除了陆军,还必须建立自己的空军和海军。”
1949年4月4日,第三野战军副司令员粟裕、参谋长张震在江苏省泰州白马庙乡渡江战役指挥部,以国民党起义投诚舰艇为主,建立了一支保卫沿海沿江的海军部队。4月23日,在江苏泰州白马庙,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军区海军宣告成立,标志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正式成立,张爱萍任司令员兼政委。
张爱萍
11月8日,华东军区海军第一、第二舰大队组建设立。1950年4月14日,海军领导机构在北京成立。
肖劲光任司令员(即萧劲光,1950年1月就提前上任),刘道生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同年任命王宏坤为副司令员,罗舜初为参谋长,后相继组建了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和北海舰队。
如今,我们回顾那段历史,看到的都是大事记,看似轻描淡写的文字表述背后,背后隐藏的历史却是无比曲折坎坷,甚至屈辱。
肖劲光
2.一波三折
新中国成立前后,经历百年战乱的中国一穷二白,真的是一穷二白。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以下简称中国海军)的船只除了起义或者缴获的国军舰艇,还有一些稍大些的民船组成。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中国的军事工业极其落后,残余的一些军事设施还被国民党空军损毁殆尽,造船厂和码头设施短期内难以恢复。
当时,中国唯一可以寻求帮助的就是苏联老大哥。1949年10月2日,苏联和新中国建交后,11月,毛主席访问苏联时就向斯大林提出希望帮助中国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苏联随后与中国签订了贷款援助的系列协定,中央军委商议后决定:50%的贷款用于海军建设。
海军司令肖劲光得知这个消息,备受鼓舞,干劲十足,决定大干一番,谁都知道“有钱好办事”的道理。然而,帝国主义是不会让新生的红色政权和平发展的,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中国东北的安全形势急转直下。
为了应对紧张局势,东北边防军整装待命,中央军委紧急向苏联购买陆军装备和空军设施,原先承诺给海军的经费也泡汤了。肖劲光内心十分痛苦,但是为了大局,也只能接受残酷的现实。
当年,肖劲光前去视察山东刘公岛的海军部队时,堂堂的中国海军司令竟然只能租借一条渔船渡海登岛,渔船的主人死活都不相信肖劲光的海军司令,因为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泱泱大国的海军司令会坐一条破渔船去视察海军部队。
谁说不是呢?海军司令坐一条破渔船视察海军部队,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是天大的笑话。肖劲光的内心痛苦可想而知,怎奈国家贫弱,只能忍辱负重。
东北方向美帝猖獗,东南方向国军趁机兴风作浪,不断派出海军舰艇骚扰沿海地区,武装扣押大陆渔船和商船,由于缺少强大的海军支援,我军陆军在登步岛展开的军事行动也以惨败告终,美国第七舰队公然开进中国台湾海峡,阻挠中国的统一大业。
1950年6月27日,美国总统杜鲁门下令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海峡,在“协防”台湾的名义下公然以武力干涉中国内政。美国第七舰队的十多艘军舰先后占领台湾的高雄、基隆两个港口。
面对如此绝境,肖劲光等海军领导人坝煤矿有气馁,国家领导人也没有选择“躺平”,中央军委制定了三年海军发展计划,肖劲光、罗舜初等人四处运作,甚至不惜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到处求人寻求援助。
1980年5月15日刘华清率团访美,美军以保密为由,不让触碰航母上的设施,他只能踮起脚观看,历史何其相似
1952年4月22日肖劲光、罗舜初、顾问顾济民等人组成海军代表团前往苏联洽谈海军设备购买事宜,他们好话说尽、身段已经放低到尘埃里,苏联依然坚持只卖小型舰船和海岸炮,稍大些的舰艇一律不卖,原因是害怕刺激美国,引起美苏之间的误会。
弱国无外交,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肖劲光等人只能无功而返,沮丧之情可想而知。后来,毛主席两次给斯大林发电,诚恳阐述中苏关系的重要性,希望苏联能够卖给中国驱逐舰。然而,斯大林依然坚持“不卖”。
事情出现转机还是朝鲜战争的形势变化,中朝军队和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在朝鲜半岛“三八线”附近陷入僵持后,美国时任总统艾森豪威尔(1952年竞选总统获胜)制定了从我军后方登陆作战的计划。
当时,中朝军队主力都被吸引在“三八线”附近,美军如果从后方登陆,缺少海军设备的我军将无力阻止美军登陆,那么美军“仁川登陆”作战的场景将会重演,这是斯大林不愿意看到的。
肖劲光在1952年底和1953年初,率团访问苏联,斯大林做出批示:“应该迅速向中国提供(卖)一批(海军)装备。”双方经过6轮艰难的谈判,终于达成一系列海军设备的订货协议,正当双方紧锣密鼓起草书面协议,待双方政府签字生效时,突生变故,1953年3月5日,斯大林去世了。
斯大林的突然去世,给“协议”也带来了巨大变数,因为苏联高层内部对中国海军的支援态度是存在巨大分歧的。
3.初具规模
果然,斯大林葬礼结束后,跟随周总理前往苏联参加吊唁的海军副司令罗舜初问起“协议”时,苏联部长会议主席马林科夫态度冷淡地回应说,从未听说过此事。罗舜初等人感觉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炭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哇凉哇凉的。
没有办法的罗舜初只好经过一番周折,先后找到苏共领导人赫鲁晓夫、苏联国防部长布尔加宁以及副部长朱可夫,向他们反复强调斯大林生前同意出售战舰给中国的承诺。当时,赫鲁晓夫也希望得到中国的支持,勉强答应兑现斯大林的承诺。
赫鲁晓夫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提出了严苛的条件:只能出售老旧过时的舰艇,中国必须出高额的费用。理由是苏联经济困难,海军也处于(二战后)重建阶段,经费紧张。
罗舜初听完赫鲁晓夫的要求后,气得血压飙升,差点开口骂娘了。他心里十分清楚,新中国一穷二白,让他拿着巨额的费用购买老旧的破烂舰艇,无法向祖国交代。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3月12日,罗舜初硬着头皮向海军司令员肖劲光拍去了一封电报,大致意思就是,苏联答应出售一批破铜烂铁给我们,要价却是奇高。
肖劲光也不敢擅自做主,他连忙向毛主席请示,没想到两人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们都认为“有总比没有强,眼前看似'吃亏’,以后说不定还是占了'便宜’呢!”毕竟,所有国家都对我们搞封锁,有钱也不一定能买来整套的海军装备。
3月16日,肖劲光给罗舜初回电:“破铜烂铁也要,价格再高也买!”罗舜初也是一位老革命,他听完肖劲光的的一番解释后,瞬间就明白了毛主席的良苦用心,他心里也十分清楚,人民军队从红军、八路军再到解放军,很多兵种及技术都是靠缴获的“破铜烂铁”逐步发展起来的。
在此基础上经中央研究决定,由重工业部部长李富春和苏联方面签订了《关于海军交货和关于在建造军舰方面给予中国以技术援助的协定》。因为这一协定是在1953年6月4日签订的,后来一般称其为《六四协定》。
根据协定,苏联先后交付给中国海军一批舰艇,最先进的是4艘在苏联太平洋舰队已经服役15年的07型驱逐舰。当时,相比于于苏联新型舰艇,07型驱逐舰性能已经大大落后,但是相当长的时间内,这4艘07型驱逐舰却一直是中国海军的主力舰艇。
扬帆起航,虽然在世界强国眼里,中国海军实在“其貌不扬”,但是中国海军终于有了海军的模样。
如果我们要是算经济账,中国海军当时购买苏联的4艘07型驱逐舰实在是亏大了,相当于高达68吨的黄金价格。当时,中国的黄金和外汇储备都非常少,实际支付的时候,是以农产品和矿产品抵押支付。
每艘驱逐舰的购买价格高达6000万卢布,当时1美元兑换4卢布。这样算来每艘07型驱逐舰相当于17吨黄金,四艘共需要68吨黄金;因此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很不划算的买卖。
这四艘驱逐舰交付后,被中国海军分别命名为101号“鞍山”舰、102号“抚顺”舰、103号“长春”舰、104号“太原”舰,随着这批海军设备的交付,苏联还提供了相关的训练,无偿转让了军舰和生产水雷的各种技术专利及各种配套设施繁杂的技术文件,后续还开展了其他军事工业体系建设的援助等。
综合来看,中国海军的这笔买卖赚大了,客观地说,我们得感谢苏联老大哥!随着1992年4月“鞍山”舰退役,中国海军的那段发展历史终于成为历史,如今,当你走进军事博物馆,展望老旧不堪的苏联驱逐舰时,再想起中国海军军舰“下饺子”般地下水出海,不知会作何感想?
最后,顺便提一句,中国海军最新的、具备世界最先进水平的055大型驱逐舰使用的依然是已经退役的“鞍山”舰、“抚顺”舰、“长春”舰、“太原”舰的舷号。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铭记历史,让不灭的记忆与我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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