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岁的饶平如去天国见他的美棠了……
他的《平如美棠—我俩的故事》这本书中记录的饶平如和毛美棠长达一个甲子的爱情故事却留了下来,并且还传播到法国意大利和美国出版。
自从2008年妻子毛美棠去世后,经历过抗战的上海退休老人饶平如为了寄托哀思就决定用画笔手绘讲述他们分离磨难和相守故事。
他们看似平凡却不寻常的相爱相守经历让我想起严歌苓小说《陆犯焉识》也就是电影《归来》中的陆焉识和冯婉喻的故事。
一样经历分离,一样妻子在家苦等20多年,一样男人回归女人失忆,结局如此不同,同样是时代女性,毛美棠似乎比冯婉喻幸福很多,为什么呢?
是因命运弄人么,两个女性生存环境不同?饶平如比陆焉识更懂爱?美棠比冯婉喻更信任丈夫?
这里想为网友们从4点解读,为什么同样苦等丈夫20年后失忆,独立女性美棠也要比隐忍传统女性婉瑜幸福。
平如和美棠的爱情
1945年,出身书香门第年轻的饶平如在抗战战场曾想过,葬身莽莽青山也不错,那时他还不认识毛美棠。认识美棠后,“遇到美棠以前,我不怕死,不惧远行。”他开始有了牵挂。
《平如美棠》书中有一幅画,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右手持镜,左手涂抹口红。平如第一次遇见美棠,那是1946年,24岁的饶平如请假回江西老家,奉父亲之命与富家小姐毛美棠订婚。
两年的别离平如和美棠一直都在通信。
从平如的描述和绘画中,就知道他们虽然是父母包办婚姻,但他们之间有爱。他不想继续打战,趁着假期和美棠完婚了。90多岁的平如一直都记得美棠的红鞋子白婚纱,还有自己的淡黄军装,结婚证书上的凤凰图样……
婚后为谋生计,他们辗转江西、江苏很多地方工作不如人意,平如还做过生意卖辣椒,屡试屡赔……青春作伴,两人不以为苦还常常开玩笑。1950年底,平如在上海某医院工作兼职编辑,两人终于安顿下来。1958年,平如忽然被叫出去,并送往安徽失去自由,已有好几个孩子的两人被迫分开。
这里我们看到,虽是包办婚姻,平如一直记得最初见到美棠和结婚时的样子,及两人新婚之初的奔波劳顿,他们有很真实的相识相爱过程。
再来看看,《归来》中陆焉识和冯婉喻的故事吧。
冯婉喻是在姑母的要求下和陆焉识结婚的。婚后陆焉识立即出国留学并开始花花公子一般的生活,好像在逃避和婉喻在一起的命运吧。
等到陆焉识终于回国,冯婉喻就开始在婆婆也就是姑母和陆焉识的夹缝中求生存。她一面忍受婆婆兼姑母的压制逆来顺受,一边又要忍耐陆焉识的忽冷忽热,有一点点关注就觉得满足。
陆焉识的继母是冯婉喻的姑母,代表着家庭的长辈和传统伦理思想,陆焉识自己代表着五四以来的现代思想,冯婉喻则更像是传统和现代思想之间的牺牲品,被双方作为工具来利用对抗。
这里的冯婉喻从一开始就没有感受到陆焉识的爱,而是百般逃避和利用的关系。
看吧,平如和美棠相识于包办婚姻,却从一开始平如对美棠就相知相爱。陆焉识对冯婉喻从一开始是不爱而利用的关系。
同样是包办婚姻,两人的婚姻之初并不同,一个有爱,一个无爱。
美棠和婉喻的命运看起来很像,又如此不同。
他们的丈夫都是在特殊的年代被迫离家20多年。
美棠一个人在家抚养五个孩子,从富家小姐成为可以背水泥养家的女汉子。
婉喻一个人带着孩子,依靠微薄的收入维持一家的生活。甚至为了陆焉识甘于牺牲自己。
她们过得都很艰难,但美棠心中有爱和信任,饶平如自始至终爱着美棠,他把美棠当做自己的信念,当他为水库修坝劳动,为一点点饭菜票发愁,他从未想过要和美棠分开。最难的时候还会学习,只想着和美棠团圆。
陆焉识和婉喻最初没有爱,留学时更过着花花公子生活还出轨过,他只是利用婉喻和封建家长对抗。
当他被迫离家20多年失去自由,他开始渐渐感受到婉喻对他的付出,婉喻一直不断写信每一次为他准备足够的食物和衣物,甚至婉喻为他保留生命做出巨大牺牲。
当他在最失落的时候连累妻子婉喻悲惨生活,婉喻依然善待他,他的内心有了悔意和愧疚,渐渐滋生出一种爱和依赖。
然而这终究不是平等的爱,更多是一种愧疚之爱。况且他还曾经出轨,对婉喻无限的包容牺牲,这种爱本身是不对等的。
相比之下,平如和美棠之爱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相互尊重和信任的。
同样是等待20多年,美棠比婉喻拥有更多对丈夫的爱和信任,婉喻则有一种苦苦挣扎道德捆绑下的坚韧在支撑。
两人在晚年的表现也是相似的,美棠因糖尿病肾病开始犯糊涂记忆丧失。婉喻则干脆丧失记忆,她是在牺牲交付自我苦苦等待陆焉识时失去记忆的。
美棠在平如回来过了一段平静日子后生病犯糊涂,82岁的平如和护士学腹膜透析,把家里的小卫生间改成腹透室,每天帮美棠做4次腹透从不假他人手。
每天5点起床开始忙碌,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年。美棠犯糊涂,平如伤心嚎啕大哭。美棠短暂清醒时说,你不要乱吃东西,不要骑脚踏车了。
她哪怕不清醒也记得爱他,他哪怕再难也要自己照顾她,这些都是他们爱的细节。
婉喻在失忆后的表现,却是一种隐忍牺牲后的总爆发,就像是为了忘却痛苦失忆,最后呈现出双面人格。
她的第一人格是害羞压抑柔弱顺从的,这也是面对陆焉识和婆婆的一贯表现,她用始终的付出和自我牺牲来支撑起这个家。
她在失忆后却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她强烈反对和丈夫复婚就好像终于可以反对包办婚姻,她变得开放和粗俗,就好像对抗封建伦理要求她的隐忍包容和顺从。
只有在生病后才表现出自己压抑至深的另一个人格,这是多么悲剧。婉喻的失忆是在痛苦中开始的。
美棠是幸福的,她在平如回来后度过一段岁月静好时光,一起剥毛豆,一起养猫,带着孙子孙女出游。
美棠的幸福也许是因为命运让她拥有爱的能力,有平如的爱和陪伴,还有一点因为她有明确的独立自强意识和自己身上的女性光辉。
她信任平如,最难时对孩子们说你们父亲是好人。
她曾对平如说,你不是贪污腐化不是偷窃扒拿,又没有出轨,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可见她是一个非常有原则和明确是非观的女性,并不是无知盲从丈夫,更出于对丈夫人格的尊重和信任。
她乐观自强,一个人抚养五个孩子,在给平如的信里夹着她和孩子们的合影,都面露笑容。再难她还变戏法给孩子几分钱去租书看。
美棠的幸福不仅依赖命运,还因她自己有觉醒自知能力,包办婚姻中也没有随波逐流成为一味顺从传统价值观下的女性。
而婉喻走的路正好相反,她走的正是一条为传统家庭观牺牲唯独迷失自己的道路,所以注定有悲剧的命运。
命运让她遇见让她崇拜和爱的陆焉识,陆焉识却不爱她。
她愿意配合陆焉识,牺牲一切也要维护家庭和婚姻。当她终于盼回陆焉识,甚至得到了他愧疚以后的爱,她却失去爱的能力,释放另一种不压抑反抗精神的人格。
婉喻的不幸一面是因为命运,她被包办婚姻遇见不爱她的人。另一面是她沉沦在传统的伦理道德束缚中,失去自我觉醒能力,成为一个无明的女性。不断为家庭为传统伦理做出巨大牺牲,唯独找不到自我。最后只有失去记忆陷入癫狂才释放真实的自我来。
这里的无明是佛教的一种说法,指"不能如实知见世间实相",婉喻的悲剧有命运的安排也有她自身无明的原因。
也许每个人的生活境遇不能完全的类比。
平如和美棠的神仙爱情让人羡慕,他们的爱情在平如美棠这本书里,更在生活的点滴细节中。人们仿佛忘记了他们曾经的苦难。
陆焉识和婉喻的悲剧爱情让人叹息,书中的结局陆焉识带着婉喻的骨灰回到青海也就是当初他失去身体自由的地方,在那里找回精神的自由。人们似乎从中也能看到自身不完美的人生,找到精神的救赎。
作为一个现代女性,我们都向往平如美棠的幸福人生,却也可能活在陆焉识和婉喻的悲剧命运中,但至少我们可以做到活在当下,多一点自我觉醒而不是无谓的盲从和牺牲。
饶平如老先生曾说,“一开始我被她的美貌所打动,但是后来是美棠的美好品德让我对她的爱更加坚定。”他是因为美棠的付出和牺牲不是逆来顺受,而是精神和人格的独立而更加爱她。
他们彼此的爱是平等真实深沉。
生活在21世纪的现代女性,总是比美棠和婉喻的时代要选择更多,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和明确价值观,可以有更多自我实现可能。查理芒格说,“要想得到某种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先让自己配得上它。”这是一种对等也是一种平等。
同时在相对比从前更有选择的时代,当女性想要更平等,有话语权和独立判断能力,至少我们要有自己强大独立的精神人格和经济实力才能让自己配得上这份平等。
亲爱的网友们,你们怎么看?也可以从平如美棠或归来出发,个人经历聊聊当下女性的命运选择。
本文王小马儿原创供稿,图片为网络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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