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作者:宫白云
白茫茫,就这么悬着,
人心也这么悬着。
在看不见的地方看见,
在听不到的地方听见。
白茫茫的尘世,
有一种温和的悲伤。
不得不活下去的人,
嗅着空气里的潮湿,耐心,柔软。
很多年后,推开窗,
那些挂在尘世里的事物
还在不在原地?
清晨,一只鸟飞来
说真好
你还在这里。
选自《中国年度优秀诗歌》(2015卷),新华出版社
读宫白云的诗《雾》
我们走在雾中,
更走在各自的命运中。
在雾中散步真是奇妙,一木一石都很孤独,没有一棵树看到别棵树,棵棵都很孤独。
雾气弥漫的冬晨,天地也是一片白茫茫,不同于雪,这白是漂浮的,浸透的,围裹的,每一个人都因此拥有了一个纯白的小空间,仿佛两米开外的人和事物都分隔于另一个世界;仿佛我们不是在雾中行走,而是各自走在各自未知的命运中。
路内有一部小说《雾行者》,里面有这样一段男孩与女孩的临别之语:“我想和你讨论命运,我很喜欢你,但是我只感到火车停下,至于它会带我去哪里,全都不知道……这也是很好的,如果这次我走了真的不能回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这也是很好的,我们被命运带走,好过被命运抛弃。”
我们都是埋头在雾中行走的人,只能关切到方圆几米内的小天地。偶尔有人闯入你的圈地,便与他携手同行一段路程。若两人的方向不再一致,就朝着各自的白色走去。
而那些更高更远的世界并非我们不关心,却是我们无力触及。“我们是不得不活下去的人”,我们必须耐心地等待,温和地忍受。
“你害怕雾吗?有一首诗,叫雾中散步。雾中散步,真正奇妙。谁都会有片刻的恍惚,觉得一切都走到了终结,也许再不能走下去了。其实我们的大限还远远没到呢。在大限到来之前,我们要把一切都做好,包括爱。”
等到一切云消雾散、尘埃落定,也许会有一个人对你说:“真好,你还在这里。”
这并非是一种侥幸,而是命运对你的奖赏与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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