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满春草的小路
(一玄)
又是一年春草绿,又到清明祭祖时。
山遥路远,胡不归?故乡,是中国人的梦……谁不说咱家乡好?
家乡好不好,不是靠谁说的。
家乡的好是一种思念,一段情怀,一份记忆。
记忆中的故乡一般都是非常美的。山是那么的秀美,水是那么的甜美,田地是那么的肥美,草木是那么的华美,人是那么的和美……家乡的味道也是那么鲜美。
令人终生难忘、魂牵梦绕的地方就是故乡。
而且只有故乡。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故乡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就算有什么不如人意的地方,也都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只剩下了美好。
人生得意的时候,回家叫做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人生失意的时候,回家叫告老还乡,叶落归根。
清明节回老家去,陪父亲转山。父亲转山的目的是去山上瞭望还没有回家的弟弟妹妹们。父亲指着我们的包产地地界,如数家珍地讲述他的光荣革命历史,末了,父亲说:“进城十多年了,还是只有回到农村老家,才觉得踏实,老家的房子就是家……”
这话的分量,够沉的。
我认为说得比我这曾经自称诗人的人还有诗意。
因此,我无言以对。
因为对于家和家乡的顾念,是一个人最有史诗感的情怀,人生阅历越丰富,这样的情怀越凝重。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对。前些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家乡的风景即便一直非常的美好,也没有心思静下来看。没有用心地看,怎么看得出来家乡独特的味道?故乡与他乡……似乎都是一样的风景。
现在闲下来了,最富余的就是时间。故乡也就成了可以咀嚼的回忆。
我的祖父母非常疼爱我们,是我们小时候的保护神。祖父母对我们的万千的宠爱自然不必说了,就算是种种原因犯了错误,只要想到祖父母在家,回家的胆子也要大一些。因为有祖父母的这把“保护伞”遮风挡雨,我们的天真烂漫的真性得到了自由的发展,创新创造的活力得以很好的保存。
山脚我们自己家的承包地的角落现在也成了祖母长眠之佳城。祖母非常能干,非常勤俭,非常善良,非常慈爱,可以将极其普通的材料做成我们喜欢吃的美味佳肴,至今我们脑海里留下的全是家乡的美好的味道。我想起每次回家,祖母最享受的事情或许就是看着我们吃得有多开心吧。但是我清楚记得的是,每次离开家,祖母都会舍不得我们,一定要站在山坡上看着我们……甚至于因为怕看见祖母因为舍不得流泪而不敢轻易回家。叔父提前将祖母的墓周的杂树砍掉了,慈祥的祖母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我和父亲从我们承包地的土边走过。
站在坡路边,看见我读小学的家族祠堂改建成了村委会办公室,办公室的右边的山坡就是我们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我读初中的时候,有时候回家晚了,祖父经常就坐在山坡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等着我从学校回家,因为山坡下路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墓,也许他是担心我晚上经过坟场的时候会害怕吧。
我见这里的土地里长满了春草,我说,以前这块地种的庄稼都非常好,现在怎么荒芜了?父亲说,是土地流转之后,没有适合发展的产业,加上农村劳动力不够了,所以,没人种植了。我说,这块土里的花生是非常好的。还有下面那块土,里面的西瓜也很大很甜。小时候我和弟弟常常寻找最大最好的瓜来吃,现在想起都流口水……
父亲担心弟弟妹妹们的安全,所以,一直站在这里,夜幕降临了也没有回家的意思。我们就一直在那里东一句西一句地说话,直到我说:“看见了,从这边能看见妹妹的车了!”
父亲说:“这次肯定是了,回去吧。”
我和父亲踏着长满春草的小路回家,感觉故乡的路与城市的路不一样,非常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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