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在游泳池游泳,我想念我的大海、我的海岛了。
我的海岛在祖国的最前哨,在大海的深处、祖国大陆的远方。
那儿有世上最纯净最美丽的海滩,海水纯净碧蓝就不必说了,由于没有任何人去,海滩终年寂静无人,那美丽多彩的卵石如宝石一般,便让海滩变得富丽堂皇。海滩上有五个巨大的岩石,被海水千万年的冲涮成天然的光洁的石床。海滩边就是悬崖峭壁,那峭壁又冲涮出两个巨大的石洞,海潮退去,石洞里便留下了一泓清水,清水里偶尔会有天然的野海参。
我喜欢在大海里游泳,喜欢在那美丽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海滩游泳。
因为是远海,海里是有鲨鱼的。
有一年冬天,有一条鲨鱼闯进海岛的天然港口里,进去了,找不到出口出去,在港里烦躁地狂蹦乱跳。渔民们全都看见了,硬是用渔叉和渔枪将鲨鱼围攻致死。鲨鱼拖上了码头,我的战友看到鲨鱼森森的利齿,好奇,想要,就用舰艇皮鞋去踢,没有用,于是发个狠劲,猛地一踢,惨叫一声一一那么厚厚的舰艇皮鞋底被划了一道裂口,同时裂开的还有他的脚,骨头都断了!鲨鱼的牙齿比刀刃还要坚硬锐利!
我不敢游远,害怕鲨鱼来了,我逃不了。我只在浅滩游,那晶莹剔透的卵石在海水里在阳光下美妙无匹!
我们的舰艇经常在海防线上巡逻的。
巡逻的时候,航速很慢,除非发现异常情况,譬如别国的船只越界了,就要加速航行,驱逐出界。
在晴朗的好天气,远海只有天空和大海,看不到岛屿、海鸟、船舶也异常稀少。这个时候,偶尔便可以看到海豚了。我立即会注目远眺,有时会奔到驾驶平台,那里航海观测的六分仪望远镜,我总是被海豚跃起和落下的完美无瑕的弧度而震撼。
有一次,训练,舰艇投掷深水炸弹,专门攻击潜艇。
一扔下,舰艇全速撤离,要不,没有炸到潜艇,倒把自己炸沉了。
爆炸之后返回,运气好,炸了鱼群,鱼死了一片,大鱼捞起来,改善伙食。有一次,一只海豚炸伤了。捞起来,放在甲板上,外表看,没有损伤。海豚肉不好吃,想救它,但军医摇头,强大的冲击波已经把海豚的五脏六腑破裂了。只好又把它扔回了大海。那个时候在甲板上,我蹲下来,手轻轻地触摸海豚粘滑的躯体,和战友说笑着,内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
蝶泳,又叫海豚泳。
我在游泳池,看到很多人游蝶泳。因为蝶泳是最难的泳姿,需要力量,更需要技巧。那些游蝶泳的,大都是显摆显摆自己,只不过游几个动作或者游几十米,就歇菜了。
而且好象被打了鸡血,动作幅度惊人,浪花四溅,让人避之而不及,却扑腾扑腾几下,就偃旗息鼓。或者,更不好听的说,那样子,就象乡下放了血公鸡,扔在地上,拼着命扑腾扑腾……
大海上游戈的海豚,那身姿多么地完美呵,出水跃起的弧度和入水落下的弧度,漂亮极了。最重要的,无论出水和入水,没有飞溅的浪花,那么波澜不惊地跃出,又波澜不惊地落入,温柔而宁静,仿佛是海豚与生俱来的天性。
从没有人教我蝶泳,我的蝶泳就是模仿海豚的。
都以为蝶泳是最需要力量,我的蝶泳因为模仿海豚,却又是最不需要力量。
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在感觉到无奈无力的时候,我便如海豚一样地游泳,我的身体与水融为一体,象海豚那样,轻轻地滑出水面,又轻轻地滑入水里,没有水花,波澜不惊。我甚至学会了在水里歌唱,象海豚一样地在水里歌唱。
我总在游泳池游泳,我想念我的大海、我的海岛了。
我想念晴朗的天气里,在蓝色的碧波里悠美游戈的海豚了,想念那安静温柔的样子了。
我知道,没有人永远充满着力量,人总是有很多无力的时候,我喜欢在最无力的时候,象海豚一样宁静而坚韧,以一种完美无缺的姿势、安静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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