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泰山旅游回来,另两位好友再次串掇我陪他们去旅游,我同意了。这次地点是焦作云台山,郑州到焦作的火车只有一班次,到焦作是凌晨一点钟左右。我们下了火车,所有去景区的汽车已经停开,我们决定在候车室坐到天亮再乘车去云台山景区。那里的候车室没有必须凭票入内的规定,乘客可以随意出入,明亮的候车大厅一片热闹,候车的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我们选了个位置,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天亮。
坐得急了,我们就走到大厅外透透空气。外面停了许多辆出租车和私家车,有车主轮番过来问我们去哪里,如果是去云台山,他现在可以带我们进去,门票可以免掉。他的这番话打动了我们,我们盘算了一下,如果坐他们的车去,可以省三张门票,在候车室坐着实在无聊,干脆就坐他们的车去吧。决定后,我们和其中的一位司机讲定价格,就上了车。
车子一路上在黑夜中急驰,很快就开进了山区,司机告诉我们说已经进入了景区,然后就一直在盘山公路上开。车灯光不时地照着突然出现的山坡和山谷,我们坐在车内没有感到害怕,只是不知道前方的路将通向哪里。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司机停下了车子说,已经到了。然而我们借着车灯光看到前面还是狭窄的山道,并没有什么建筑。我们对司机说,这不是景区嘛,没有一点景区的样子。司机说,已经在景区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面就是游人徒步才能走的路。我们很无奈,只好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司机掉转车头原路返回。望着渐渐远去的车灯光,我们三人一阵怅然。车子消失之后,眼见立即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繁星和银河算是一点亮光,恐意几乎侵袭着我们每一个人,然而我们都没有表现出来。那时大约是凌晨两三点钟,我们背着背包,提着食物,傻傻地站在路边等天亮,此时气温很低,可我们竟然没有感觉到冷。站得久了,我们开始适应山里的环境,隐约可以看到周边的景物和远山的微光,才发现自己身处山谷之中,四周全是依稀的高山。其中一位提议,站在这里太无聊,我们还是往山里走吧,另一位说我们不识路,万一碰到野猪什么的怎么办?于是大家只好还呆在原地不动。
突然一阵巨响,犹如山崩地裂,轰隆隆的响声在山谷中回旋着,久久不肯离去。漆黑的山坳寂静而阴森,这样的一声山响瞬间划破了山的宁静,让山谷更加阴森可怕了。我们都有一种地震来临的感觉,个个惊得毛骨悚然,都说早知道等天亮再来,在这里实在是煎熬人。紧接着第二声巨响又轰隆隆地传来,同样在山谷中回旋很久才消散。这一次的声响比第一次小一些,我们也不再惊惧,仔细地辨别,才明白是深山中的爆破声。后来的爆破声不定时地响起,回荡在山谷中,我们不再害怕,甚至爆破声再响起时我们都没有感觉到。三个人站在那里互相说笑着打发时间,期待着快点天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的影子明晰起来,东方现出了一丝光亮,整个山谷被薄雾笼罩着,象一个虚无缥缈的仙境。天再亮些,我们看清了盘山公路的一侧是高山,另一侧是一个很大的湖,湖水澄澈而平静。等到天光大亮,山的轮廓更加清晰,山上的景色渐渐明了。深秋的树没有春夏时节的青葱,全都是黑绿,甚至显露出些颓色来。有些树叶已经枯黄,半挂在树枝上,一阵风就把它吹走,最后落在地面上。
除了我们三个,山上没有一个人。我们背着背包,开始向山上进发。沿途一样是弯弯曲曲的小溪,但这里的小溪比泰山清秀很多,宛如小家碧玉,涓涓的清流正顺着小溪向山上流去。
北方的天气,秋冬的时候霜很大,人走在有草的地面,很容易湿了鞋子,我们才走了几步路,鞋子上已经沾满了水。我们走不到一半,天完全亮了,远处山腰正在修建公路的工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才明白,夜里惊人的爆破声应该是从那里传来的。
同样是秋天,这里的山不如泰山高峻,但比泰山清秀。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们站在一处缓缓流过的小溪,溪流晶莹剔透,一处很秀气的房子建在旁边,几个卖工艺品的小贩静静地坐在摊位后面,没有一点喧嚣。午后的阳光从山间照下来,映着低矮的房子和静坐着的小贩们,以及三三两两的游人,一切显得那么安闲和优雅。这几乎是我后来旅游再也找不到的意境了,我觉得这样才是旅游,它可以让你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回去的时候,我们乘了一辆回城的班车。当汽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山坡上的风景几乎震撼了车上的每一个人。远远地看见漫山遍野的红,象一片火烧的海,走近了才看清那是漫山遍野的柿子。柿树整齐地分布在山坡上,树上几乎没有一片叶子,亮红的柿子挂满了枝头,让人垂涎欲滴。柿树连成一片,挂在枝头的柿子当然也连成一片,形成了这漫山遍野的柿海,红得绚丽,红得诱人,红得张狂,也红得可爱。
那次的游玩,我们记得了三个颜色:黑、绿、红。漆黑而无边的夜色让我们惊魂,也让我们体会到山的深邃;似黄还碧的绿意写满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亲切而温暖,给人一种融入自然的温馨;火红的柿林让人感觉到生命的张力和成熟的狂放,同时也给人一种莫名提振的兴奋。
那次旅游距现在已经十多年了,不知道那片曾经红透山坡的柿林是否还在,也不知道云台山是否还像以前那样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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