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始——数声春雷,虫鸣成阵,一川烟雨,满城花事……
我和我家老二有个约定,等他过了六岁生日就分床睡。去年岁末,这一天终于来了。为了支持老二和我分床睡,孩子姥姥送给他一个自己亲手缝制的小枕头,纯棉粗布包裹着新鲜的荞麦壳,密密地针脚,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一直睡乳胶枕的孩子,对这个装满小颗粒的沉沉的枕头蛮新奇的,每晚都枕着它睡,睡得很踏实。当然也需要我给他讲个故事再陪他睡着后我再悄悄地离开。分床如此顺利,真令人欣慰。转眼已到惊蛰,这晚,躺下后,老二拿着几颗小谷粒问我这是什么,我一看,这不是荞麦壳吗?是枕头漏了吗?我翻看了枕头,发现了枕头上的小洞。原来有时他睡不着,很想知道枕头里面是什么,就偷偷地扣线缝。功夫不负有心人,再密实的针脚也能扣个洞。我告诉孩子这不是谷粒,这是荞麦壳。“一个荚,三个棱,一粒粒黑黑的小种子,摸起来还有点扎手的感觉,这神奇的种子就是荞麦。这颗种子种到土里,会生出嫩嫩的荞麦芽,长成青青的荞麦苗,开出美丽的小白花……”孩子听得入了神,睡眼朦胧。
也难怪如今的小孩不认识这些,不像我们小时候家家都有荞麦壳枕头,在天气好的时候也帮过母亲铺个席子,在太阳底下晾晒过。到了现在,别说是10后的孩子,就是问孩子他爸爸五谷是什么,也就能说出名字来,实物摆在他眼前也很难辨认。
荞麦,如果光看名字不由得就让人联想到成片的麦田,秋日里随风摇曳的金黄色的长长的麦芒,静静地等待农户收割。画面虽真实,却不属于荞麦。现在我告诉你,荞麦不是麦子,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吧。在农学上有“四大麦类”的说法,即小麦、大麦、燕麦和黑麦,它们都是禾本科一年生谷物。而荞麦是蓼科双子叶开花植物。和其它谷物相比,荞麦的个头小巧精致,只有30-90厘米高,有着漂亮的五瓣小花和轻盈的三角形叶片。荞麦可比麦子好看多了,想知道多好看,就接着往下看吧,惊喜在后面呢。我国自来是粮食产业大国,五谷向来是民生之本,古有孟子云:“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荞麦虽不在五谷之列,但是在古人和外国人眼中也颇受重视。不仅是因为荞麦营养丰富,浑身都是宝,最为大众喜欢的:荞麦皮的枕头,苦荞的茶和爽滑的荞麦面。更是因为荞麦易于种植,对环境适应能力非常强,在全世界土壤贫瘠的地区,高海拔和高纬度地区,荞麦都是非常受欢迎的谷物。荞麦又叫乌麦、花麦或三角麦,源起于我国,是中国古代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考古学家在咸阳市杨家湾考古发掘四号汉墓中,意外地发现有随葬的荞麦籽粒,这表明汉代时期的关中地区已经开始种植荞麦了,由此可知荞麦在我国的种植历史己有2000多年了。
荞麦是从野生荞麦(Fagopyrum leptopodum)演化出来的,野生荞麦是一种藤本植物,匍匐生长,而栽种的荞麦的茎是直立的。栽培荞麦分甜荞麦和苦荞麦,甜荞就是我们常见的普通荞麦,在我国广泛种植。苦荞麦因在午夜开花,在民间又称“子夜花”。在中国历史的早期,野生荞麦多生长于喜马拉雅山脉一带的高寒山区,因为甜荞和苦荞的近缘野生种就是在这一地区发现的。
荞麦在市场上并不如大米那么常见。直接脱壳的荞麦米也没有大米那么香甜易消化,只是被人偶尔作为杂粮食用。而在山西北部、河北西北部、内蒙中部的晋语区,因土地贫瘠,不适合小麦生长,荞麦成了那里广泛种植的作物。在陕北地区常吃的方法是把荞麦去壳磨成面,做成饸饹面或面鱼。荞麦面食虽然色泽上不如小麦雪白精细,但是富含粗纤维,口感爽滑筋道,加上汤头、葱花、海苔、辣椒油,就成了一碗风味独特的陕北面食,很受大众喜爱。
日本人也对荞麦面情有独钟。自从荞麦由我国唐朝传入后,荞麦食品便风行日本诸岛,光吃法就达到100多种,荞面馆更是数不胜数。在各式食堂或居酒屋点单时也大多能看到荞麦制成的汤面和凉面。对于日本人来说,吃荞麦面有种仪式感,就如同咱们吃饺子。在一些特别的场合,如过年、乔迁新居,日本人就有赠送荞麦面,食用荞麦面的习惯。当年周恩来总理访问日本的时候,日本首相宴请周总理的地方就是荞面馆,可见荞麦在日本的身价。 “头戴珍珠花,身穿紫罗纱,出门二三月,霜打就归家。”这是广泛流传于我国荞麦产区的歌谣,生动地描绘了荞麦的特性。荞麦的生长期短,一般为60余天即可成熟结果,所以在中国历史上,荞麦常以备荒作物出现。在时常干旱的北方,有时遇到春旱,玉米、高粱、谷子等主要作物已经过了播种期,人们就想到了荞麦,即使到了三伏天,抗旱的荞麦种下仍然能收获。荞麦喜凉爽,耐瘠薄,它对阳光不是非常的依赖,但是在充足的光照下能生长的更旺盛。荞麦种子的萌发力也很强,入土后不到一周就可以发芽。在播种约60天后开花,花落之际结果实。荞麦的花期长达一个朵月,每年的8~9月开花,花朵娇嫩美丽,见过的人无不为之动容。荞麦植株形态优美、色彩丰富,以“红茎、绿叶,白(粉红)花、黑籽”呈现极高的观赏价值。很多人枕过荞麦枕头,喝过苦荞茶,吃过荞麦面,但有多少人见过荞麦花呢?唐代诗人白居易很早就借诗“独出前门望野田,月明荞麦花如雪”赞美荞麦开花时朴实无华,剔透似雪的本色。其实荞麦花两种颜色,一为雪白,一为粉红。只是相较于白花,粉红更为少见。在我国常见的是白花荞麦,如果想看红花荞麦,我国的陕西定边和日本的长野县箕轮町是绝佳的赏花之地,这两个地方都被称为“红花荞麦之乡”,每年9月,红宝石般夺目的荞麦田吸引许多游客前往。1987年,当时在日本信州大学任教授的荞麦研究者氏原晖男得知,有一种荞麦在紫外线照射强烈的海拔3800米处开花,于是他亲自来到喜马拉雅山脉。这种荞麦由于生长在严酷的环境中,因此植株内积蓄了大量红色的多酚——花青素,会开出红色的花朵。氏原教授被这种美丽的花深深吸引,耗费数年时间对红荞麦进行研究,培育出了在日本的气候条件下也能开出红色花朵,人们给这种荞麦起了个好听的名字——“高岭红宝石”。红荞麦的茎上生长着棱角分明的心形叶片,茎粗约5毫米,高60~130厘米(箕轮町的红荞麦为40~50厘米)。单看一株荞麦,那向上伸展的姿态给人以细长纤弱的感觉,但是茎的顶端会分叉,开出很多小花,因此到了荞麦花盛开的季节,粉红色染遍田野,俯看过去,眼前如同铺满红宝石色的地毯。在许多种植荞麦的地方,每到秋天当你走近成片的荞麦地时,这成山连岭的鲜艳一定会让你非常感叹。满山遍野的荞麦花,一团团,一族族尽情的绽放,招惹的蜜蜂围绕着花朵四周飞舞,荞麦特有的香气让整个田野都是香喷喷的。特别是黄昏,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更是美的让人叹息,让人沉醉,犹如步入仙境。任谁见到这么美丽的荞麦花,会不喜爱呢?如果诗人见到如此美景,不知道该怎样大加赞赏呢。
现在我们知道了,荞麦好吃、营养又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但它带来的“惊喜”不止于此。前面说荞麦浑身都是宝,还有一宝没有提,那就是荞麦苗。荞麦成熟的茎叶有毒,不小心吃了的话会得荞麦中毒症,症状就是皮肤对阳光过敏。但是荞麦的嫩芽是无毒的,不仅无毒还营养丰富,被钟爱芽菜一族视为健康绿色好食材呢。小编按:此时的静静已经进入吃货模式
在家里发荞麦苗方法类似发绿豆芽,只要准备好荞麦粒和容器就可以了。挑选荞麦时应注意挑选大小均匀、质实饱满、颜色深、有光泽的荞麦粒,然后就按下述流程来操作。1. 浸种:将荞麦种放入三倍的清水中浸泡8-10小时,冬季室内气温低的话时间可以长一些,夏季时间短一些。
2. 催芽:把浸好的荞麦中捞出来,放入浅盘中,盖上盖子,盖子不要密封,在阴凉处放置一天,注意盘子内不能存水。
3. 在下面开了好多小洞的塑料浅盒中铺上两张浸湿的餐巾纸,将催好芽的荞麦种子均匀放入,上面再盖两张餐巾纸或者薄纱布,盖严、喷湿,仍然放在阴凉处。室温也不能过低,22℃左右的室温是最适宜的温度,要时刻保持种子在湿润的环境中,喷水但不要积水,以防发霉。
4. 两三日后,荞麦芽会长出小毛毛根,大约一周的时间,荞麦芽就长出绿叶了,这时拿掉上面的纸,放在太阳下充分光照,叶子会在光合作用下越来越绿越茂盛。
5. 注意勤喷水,两周左右荞麦苗长到8厘米以上就可以采摘荞麦苗食用了。
这个时候选几棵荞麦苗不吃,拿盆种到土中,荞麦不讲究生存条件,对土壤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是黏重潮湿的土壤就行,不过最好还是选用疏松透气的沙壤土。把种好的荞麦苗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20多天荞麦花就开出来了。只是荞麦一株不成林,想看花海如毯的美景,还是走出家门,去田野里欣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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