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儿又要生狼娃了。这勾起了它的伤心事,前两次小宝贝们都没能活下来,天一直下雨,总也不见放晴,娃们就长了红色的水豆豆,那是麻疹,把娃们都带走了。
小狼娃出生了,三个,浑身湿漉漉的,闭着眼睛,等着妈妈舔它们的眼皮。这是狼娃们的另一个生死关卡,刚出生时,眼皮是粘在一起的,要母亲一个个地舔开才行,眼皮开了,就是好狼,眼皮没开,就是瞎狼。灰儿舔开了一个,又舔开了一个,到了第三个娃儿,却怎么也舔不开了,可怜的小东西,它要成为一只瞎狼了。
灰儿给娃们起了名字,大壮、二壮和瞎瞎,如果瞎瞎不瞎多好,就可以叫小壮了。瘸狼腿瘸心不死,叫娃儿们大王二王,灰儿也不跟它争,你叫你的,我叫我的,娃儿壮最好,王不王的,有啥意思?
灰儿最疼瞎瞎,在它身上最用心。每次吃奶的时候,大壮二壮最眼贼,一口就咬住了奶头,吃了个饱。而瞎瞎,在那摸索半天,也找不到有奶吃的地方。灰儿心疼它,就常常把大壮二壮扔到一边,叫瞎瞎吃独食。而瞎瞎也知道疼妈妈,从来不像大壮二壮,狼吞虎咽,咬得灰儿生疼,瞎瞎吃奶总是非常温柔。
灰儿仍然时不时地舔瞎瞎的眼睛,明知道,瞎瞎越长大,眼皮越是粘得牢,可它还是舔,像是期待奇迹的发生。
然而并没有奇迹。瞎瞎渐渐长大,可它比起壮们,弱很多,总是被欺负。壮们已经学会了各种招式,扑,咬,撕,吞……瞎瞎却只学会了走路和吮吸。灰儿知道,如果没有其它狼的照顾,瞎瞎是活不下去的,现在还有父母,将来就只能靠壮们了。灰儿就教壮们照顾瞎瞎,可壮们还小,不懂事,总是欺负瞎瞎。它俩一次次把瞎瞎骗到沙坡上,拿头拱它,一下子就把它拱得滚到沙洼里,吓得大声嚎哭。灰儿教训了它俩,也没用,直到瞎瞎习惯了哥哥们的玩笑,和它们玩在了一起。
瞎瞎渐渐习惯了沙漠生活,能上坡下洼,行走也快了,在学习捕猎本领上,瞎瞎学得很艰难,它看不到妈妈的动作,没办法模仿,只能凭嗅觉和运气,偶尔扑到只黄老鼠。但瞎瞎有自己的特长,它的听觉和嗅觉超群,能听出百米外黄羊的轻微脚步声,能听声辨别出远处老鼠的大小,能嗅出第二天会否下雨,能嗅出茫茫黄沙中,哪儿走过兔子,哪儿走过黄羊,哪儿有狐子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