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六四:往蹇,来连。
《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
【注释】
(1)往蹇,来连:“连”,接连蹇难。此谓“六四”当蹇难之时,虽柔顺得正,介以柔乘凌“九三”之刚,下与“初六”无应,自身又处坎险,故有往来皆遇蹇难之象。爻义主于“时位”如此,其难不可避免。
(2)当位实:得位履正,位当其实,虽遇其难,非妄所招。
【译文】
六四,前进遇到险阻,只有回来联合其他的力量,才有可能解救危难。
《象传》说:“前往遇到险阻,只有回来联合其他的力量,才有可能解救危难”,因为“六四”正当其位,德符其名。
【解说】
第四爻是客卦下爻,代表客方的行动,阴爻,表示客方消极被动。比如:防守、退却、不想冒险、不想探索或开辟新的发展领域、只求保持现状等。“六四”上承“九五”,与五均陷在上卦《坎》险的境地,进退两难,自己无力渡过险阻。“只有联合其他的力量,才有可能解救危难”,是“六四”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应该这样做。
第四爻阴爻在阴位,当位,表明客方消极被动有可能是主方发展的好机会,是潜在的对主方有利因素;与一阴不有应,表明主方也消极被动,那潜在因素没有成为真正的对主方有利因素。
从卦象上看,“六四”阴爻居柔位得正,己经处于上卦“坎”的险境,前进极险。“六四”怀有救世救人的正义。可喜的是“六四”又是上互卦《离》卦的中爻,《离》为网罟,在水中设网,必有收获。下邻位正的阳爻“九三”,志同道合;想办法联合就可以得到援助,走出危难。这一爻强调:冒险犯难,应当结合同志,充实力量,建立统一战线。
【原文】
九五:大蹇,朋来。
《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
【注释】
(1)大蹇,朋来:处难之时,独在险中,难之大者也,故曰“大蹇”;然居不失正,履不失中,执德之长,不改其节,如此则同志集而至矣,故曰“朋来”也。此谓九五阳居坎中,当“大蹇”之时,以阳刚中正之德下应六二,故友朋纷来,共济蹇难。
【译文】
九五,处境极为艰难,但有众多志同道合的人前来协助。
《象传》说:“处境极为艰难,但有众多志同道合的人前来协助”,因为“九五”阳刚中正,合乎节度。
【解说】
第五爻是客卦的中爻,代表客方的素质,阳爻,表示客方素质良好。诚恳地对待客方,表现出主方的品德高尚。“九五”阳爻居刚位,履中得正,有阳刚中正之德,故有解民倒悬、赴难济蹇的雄心壮志。
第五爻阳爻在阳位,当位,表示客方的良好素质是潜在的对主方有利的因素;与二阴有应,表示对主方有利。“九五”身陷险难之中,不改“济蹇”之节,有“上六”、“六四”与之阴阳相合,相当于有很多的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六二”这样忠心耿耿的臣子奔走济难。
从卦象上看,“九五”居《蹇》卦上体《坎》险之君位,处在蹇难的深处,形势非常艰难,所以叫“大蹇”;同时“九五”刚健中正,在非常艰难中,这样一位深陷坎险的君主却抱有济大难于天下的雄心壮志,必定会有同志前来营救,那就是与之相应的“六二”。忠心耿耿,奔走济难,这就是惟独“九五”与“六二”不言“往蹇”的原因。在这一卦中,形势良好时,也从不说吉,因为还没有脱离险境,不能断言是吉是凶。这一爻强调:德不孤,必有邻,得道多助的道理。
【原文】
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
《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
【注释】
(1)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此谓上六以阴居《蹇》之终,蹇极将通,若往前则不但无益而将更生蹇难,来归本位附从九五之尊则有大功,故“吉”,并“利见”九五“大人”。
(2)志在内:指上六既归从九五,九五应六二,上六应九三:二、三均处内卦,则上、五之志并在合内以济“蹇”,故曰“志在内”。
(3)从贵:“贵”,指九五贵居“君位”,明确指出大人为九五。
【译文】
上六,前进就会陷入险境,退回来可建大功;这样做就会吉祥如意;利于出现大人物。
《象传》说:“前进就会陷入险境,退回来可建大功”,因为“上六”的志向在于联合内部的力量共同度过艰难。“利于出现大人物”,因为“上六”应当追随尊贵的君主去建功立业。
【解说】
第六爻是客卦的上爻,代表客方的态度,阴爻,表示客方态度随和。客方的阴的态度给了主方机会,主方应当抓住机会取利。“上六”以柔爻居阴位,处于艰险的极至,穷途末路、无处可走。“上六”与“九三”相应,与“九五”相合,只有退回来,联合“九三”,归顺“九五”,所以说“利见大人”。
第六爻阴爻在阴位,当位,表明客方态度随和,有可能被主方制约;与三阳有应,表明主方的态度强硬,有可能利用此机会制约客方。有这两刚相助,“济蹇”之大功即可告成,所以爻辞说“来硕”。六爻的蹇难就全部得以解脱,所以得“吉”。
从卦象来说,“上六”以柔爻居阴位,是这一卦的终极,要前进也没有地方可去,硬往前行反而更生蹇难,所以爻辞诫之以“往蹇”。但“上六”处于蹇难为不利,想出险不能没有“九三”阳刚之正的应援,所以“志在内也”。九五”与“九三”,都是阳爻阳位得正,“六四”正好处于两刚之间,于是起到了“来连”的作用。回头迁就至尊“九五”成比,共挽时艰,会有丰硕的成就。这一爻强调:克服困难,应当与贤能结合。壮大力量,共同渡险。
【总论】
第39卦,水山蹇(蹇卦),险阻在前,下下卦。
象曰:大雨倾地雪满天,路上行人苦又寒,
拖泥带水费尽力,事不遂心且耐烦。
《蹇》卦是异卦(下艮上坎)相叠。上《坎》为水,下《艮》为山。山阻水险,水流不畅,困难重重,故为“蹇”;象征人生险阻,见险而止,明哲保身,阐明涉济艰难的道理。《蹇》卦展示“蹇”形势下各种变化的可能性。代号是1:2。主卦是《艮》卦,卦象是山,阳数是1;客卦是《坎》卦,卦象是水,阳数是2。主客双方都消极被动,主方稍弱于客方,主方应当采取适当主动,与客方沟通,有可能获得某些利益。图中,红色表示当位的爻,天蓝色表示不当位的爻,箭头表示有应。
“蹇”卦旨在喻示济涉蹇难的道理。卦辞所发之义约有三事:
一、济蹇必须进退合宜。所谓利于“西南”平地,不利于“东北”山麓,即表明此时可进则进,不可进则退。
二、“大人”是济蹇的主导因素。所谓“利见大人”,事实上是揭示“蹇难”之时,期待着聚合各方力量、统一上下意志的“权威”性因素,有此“权威”为“主导”,则险厄可济,蹇难可解。
三、济蹇又必须守持正固。所谓“贞吉”,即言行为不违正道,上下同舟共济,必能济蹇获吉。
《蹇》卦中六爻,便围绕这三方面意义,展示了处在不同环境、地位中的济蹇情状。初六位卑不应,犯难冒进则遇蹇,退处待时则有誉;六二柔中应刚,当如“王臣”不计私利、尽心济难;九三刚正而险难当前,须暂退“安内”,然后求进;六四柔正而前后均险,不可进而须自守正固;九五阳刚中正,为“大人”济蹇之象,虽时“大蹇”,却有“友朋”来归,共济危难;上六蹇难将解,附从“贵君”以建“硕大”之功,终获吉祥。综观六爻大义,各爻均示善处蹇时,勉力济蹇;但全卦到了上爻才言“吉”,则隐含着匡济蹇难必须经历长期、艰苦的过程,才能见其功效。
《遁》、《明夷》、《蹇》以及下面的《困》卦,说的都是当处于艰难险境时要用韬光养晦之法,保存自己的实力,以求东山再起,但各卦所处的环境及其采取的对策不相同。《遁》卦说的是在受到小人欺凌、正不压邪时,该躲避时要躲避。《明夷》卦所处的政治环境比《遁》卦更恶劣,已达到政治昏暗的地步,此时要自晦其明,守正不移。《蹇》卦讲的是在困境中不要消极等待,要抓住时机有所作为。一是在遇到艰难险阻之时,要审时度势,不要轻举妄动,“来誉”、“来反”、“来连”这些作法都是可取的;二是要同舟共济,“匪躬自故”、“朋来”、“来硕”,即大家都不顾私利,团结一致,立功建业;三是“利见大人”,要有“九五”那样的刚正不阿、坚韧不拔的人率领大家共渡难关。看来《易经》作者不主张消极地“遁”。
《蹇》卦阐释处困境的原则。乖离,必然遭遇困难,面对危险,应当用柔,不宜用刚;应当积极谋求对策,不可退缩;应当反省,坚持正义;应当充分了解状况,而且量力,当然不能轻率冒险。一旦陷入危险,就惟有奋不顾身的彼此相救才能脱险。明知有困难,冒险侥幸,莫如退守自保,先求安全,再寻出路。必须冒险犯难时,也应当结合同志,增强力量。尤其坚持正义,得道多助,才能感召同志,应当结合贤能,追随贤能,才能转危为安。
事业:诸事开头难,坚持下去,会有好的结果。人生不易,首先得求诸自己,修德养性。志高自信,奋勇进取。逢到困难,得求友人相助,行动不可冒险,必以柔克刚,待机候时,量力而行。
经商:逐步起业,冒险行事,自寻苦恼。宜加强商业道德,真诚同他人合作,陷入困境时,不得见死不救,而应奋不顾身。联合行动,可活跃于市场竞争之中。
求名:循序渐进,加强自身修道。居静观动,待变,俟机而动,能进则进。内心坦然,不可为追逐名利而冒险。与贤能结合,追随高人,必能转危为安。
外出:出门可能有难,利于西南行。如外出遇难,可得救助,转危为安。
婚恋:不很顺利,不得急,宜慎重选择。但应有自知之明。
决策:艰难不利。但可视为考验。奋进向前,充满信心,切勿自寻苦恼,交结贤人,相互帮助,坚守中正之道,可遇难呈祥,结得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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