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留申
三十一日下午,太阳刚刚从乌云中钻出半个脸,一辆警车突然停在密尔厂大院,并迅速对林霖展开调查。面对工友们迷惑的目光,与林霖同一个宿舍的田亮打开了思绪的闸门。
二十八日那天,刚拿到工资的林霖满脸欢喜地走进宿舍,立刻加入到狂欢的行列。
四年了,只有这个月的工资最高,打工人以各种方式庆贺自己辛勤劳动的成果——有的敲碗,有的敲盆,有的摇头晃脑,有的尽情的扭动那僵硬的身躯,有的唱起了动人的歌谣。
林霖拿住崭新的钞票,拉长声音说,该回家看老婆喽——。我要当爸爸了——!
袁东靠近林霖,歪着头,连连眨眼。神秘的小嘴,不停地摆动。他说,至于吗?又不是你的孩子!
林霖大手一挥,袁东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撞在田亮身上——狂欢嘎然而止。工友们用惊讶的目光看看袁东,楼盯住了林霖。
林霖虎视眈眈。
室内的空气凝结在一起,战争一触即发。
大哥。袁东苦笑着说,别在意,我开句玩笑。
林霖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两个拳头不停地颤抖。心想,把妻子凤霞一个人留在家里,本来就提心吊胆……。
对不起!霖哥。袁东说,我不该对你说……,说这样的话。
林霖把自己摔在床上,一拳打扁了自己的饭盒。
霖哥!
住口!林霖说,狼心狗肺!
窗外,太阳像害羞的少年,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铺天盖地的乌云压向楼顶。室内,冷飕飕的阴风袭击众人,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愤怒和惊讶的目光在空中飞舞。
哈哈!响亮的笑声,提醒了众人——这僵局必须打破!
田亮说,开什么玩笑,把大哥气成这样。
我……。袁东欲言又止。
林霖咬破嘴唇,鲜血滴在拳芯。心中嘀咕,竟敢侮辱我,要你付出成倍的代价!
田亮拍拍林霖的肩膀说,乡邻乡亲的,会有什么恶意?想开点。
无边无际的黑暗压向大地,讨厌的疲惫立刻钻入大工人的身躯,林霖和众人一样躺在床上,眼珠骨碌碌转动,一股气流在体内翻腾、膨胀,真担心它会冲破胸膛。
林霖侧转身闭上了眼睛,妻子凤霞微笑着站在面前,娇滴滴地说,预产期到了,你还能安心上班吗?林霖提着行囊离开了工厂,晃悠悠来到桥头,一位妖冶的女子伸手抓住了他。林霖怒目圆睁,用力挣扎。
哎呀!还假正经呢?现在的男女,有几个能耐得住寂寞?女子的声音让人着迷。
林霖挣脱了女子的手,却撞在栏杆上。他呼的一下折起来,靠墙而坐。
上铺,鼾声如雷,习惯的声音怎么变得让人难受?袁东看一眼林霖,往事像幽灵一般浮现眼前。
凤霞的容貌深深地吸引着他,她那温柔善良的性格、会说话的眼睛、悦耳动听的声音更让袁东销魂。自从林霖背井离乡,袁东就展开了猛烈地攻势。
农忙时,袁东到凤霞家里外帮忙。农闲时,他又变着戏法到凤霞身边献殷勤。有时碰一下凤霞,有时用肉麻的语言挑逗。
最让袁东刻骨铭心的是那天中午。袁东看着迎面走来的凤霞,他向众人打赌——我敢亲她一口。
行进中的凤霞被袁东的举止所惊呆,趁势飞起了巴掌——流氓!
袁东轻抚脸面,望着凤霞远去的背影,灰溜溜的钻进了胡同。从此,他竟然渺无影踪。
夜幕随着袁东的回忆而散去,他不由得扭转脸,心中为之一惊!袁东走到林霖床前——人去床空。袁东决定追回木马村。
又是一个日偏西,林霖走进了木马村,一位年轻人亲热地迎上前说,霖哥回来了!你一个人外出这么久,也不怕嫂子飞了。
一位长者说,年轻人,真是无知!
林霖挤出一丝笑意,心中却在苦思——众人的目光怎么怪怪的?言语也隐晦难懂。踏入家门,忽见桌子上的摆放,怒气大增,不顾一切,闯入卧室,看到摆设,勃然大怒!洪钟一般的声音劈头盖脸冲向凤霞。
床边为什么两双拖鞋?桌子上为何两个人的碗筷?
你……!
林霖话落手起,一拳把凤霞打翻在地,满嘴的牙齿咯嘣嘣乱响。凤霞已经不能说话,林霖的大脚又踏在凤霞的肚子上。
林霖右脚困了换左脚,嘴上还发出伴奏的声音,霎时,红白液体流向地板。
室内,两只燕子围着乳燕渣渣乱叫,室内的看家狗在旺!旺!怒吼。
邻居大婶,大娘含泪数落:多好的闺女,打着灯笼也难寻……。
大娘拿起桌子上的饭碗说,闺女今天起床晚,我看他行动不便,帮他做了饭。你看,碗还没有洗!
大婶说,昨天还专一为你买了拖鞋,说你快回来了,穿着方便。
林霖跑到床边,弯腰抓起那双黑色拖鞋——43码,是我的!他拿起拖鞋放在鼻孔,眼泪扑簌簌落下。
林霖大叫一声扑到凤霞身边,从血淋淋、水汪汪黏糊糊的液体中抱起妻子就跑。
深夜,林霖带着程亮的手镯被人请上了警车。袁东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
本故事纯属虚构。
谢谢!【李留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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