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故事(两则)
文/李民政
顺口溜俗称民谣,在中国源远流长 : 最早可追溯到南梁时期的文学理论家刘勰,他的宏篇巨著《文学雕龙》中,就有了关于民谣的文字记载。陕西关中人对民谣更是情有独钟,从古至今编了许多精彩绝伦的顺口溜,广泛流传于民间,为古代民谣,近现当代顺口溜锦上添花。本文两篇小故事,集中叙述关中群众,在两个不同场景,精心创作,脱口诉说的顺口溜。
刘家美女荡秋千
中国无论南方还是北方,都有清明前后荡秋千的习俗。秋千分为家用小秋千和公用大秋千两种 : 小秋千一般在自家楼下或房门下,由长辈为儿女子孙们缚起,由于绳索系得比较低,荡起来的惯性也很小,一般都比较安全。而成年人荡的公用大秋千就不同了 : 秋千架往往比较高,荡起来的惯性非常大,如果稍有不慎从秋千飘高处掉下来的话,可是有生命危险的!即使轻微跌落也很可能致残。故荡秋千时的安全万万不可马虎。
话说有一年清明前夕,某村干部为了活跃群众生活,在村中央架起一座高达18米的大秋千,頓时吸引附近的群众蜂拥而至,秋千架下一时人山人海。这样的大秋千一旦荡好飘高,荡秋千的人忽上忽下,忽前忽后,确确实实就有了飞的感觉,是很剌激,很惊险,很有趣的。
这一天,刘家母亲也带着两个宝贝女儿来到秋千架下。看见别的青年男女都玩得满面春风,心花怒放,自己也想上去荡一阵。苦苦等候半个多小时后,刘母终于把绳索抢到了自己手中。她本想让两个女儿一同上去玩一会,没想到霸道惯了的二女儿坚决不同意,非要自己单独荡不可。无奈,刘母也只好松手,任她一个人尽兴疯去吧。二女儿趾高气扬地站在秋千上前登后拉,一分钟过后就荡起十多米高,秋千架下一片掌声,喝釆声,尖叫声,二姑娘的心也随秋千一起越飘越高。她继续用力,登着秋千向更高的目标飞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最用力的一登之下,她那不争气的裤腰带断了,裤子瞬间从腰部滑落到了脚面。更可怕的是那时候的农村青年,就是十七八岁的女青年,也穷得连一件内裤也没有。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二女儿白白的肚皮,嫩嫩的屁股,就在高大的秋千上飘过来,荡过去。你说这是什么事啊!
千钧一发之际,救妹心切的大姑娘急中生智,脱口喊出:手抓紧!脚站稳!别的不要管,生命最宝贵!她接着连续重复了两遍这四句最高指示,及时有效地稳定了妹妹的情绪,防止了更大的意外发生。是啊!刘家大姑娘何等聪明 : 别的不要管!是告诉妹妹别想裤子掉不掉,那都是小事,你千万要手抓紧,脚站稳,不能从秋千上掉下来,因为生命最宝贵啊!
刘家母亲也不是吃素的 : 她在大女儿成功安抚二女儿后,马上大声警告秋千架下的男男女女: 不许看!不许看!谁要看了眼发炎!不要看!不要看!谁要看了嘴巴烂!她同大女儿一样,也重复了两遍自己的杰作,没想到的是效果奇佳:秋千架下的人听了母女二人的顺口溜,只顾捂着嘴巴不停地笑了,有的把眼泪都笑出来了,那里顾得上看秋千上的风景呢。
故事完了吗?没有!就在刘家母女成功救场之后,秋千终于停下来了。二姑娘满面绯红地跳下来,不失时机地拉起裤子,姐姐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妹妹,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母女三人准备打道回府。离别之际,刘母也不忘把损失降至最低限度,她再一次警告大家 : 不许传!不许传!谁要传了舌头断!不要传!不要传!谁要传了肠胃炎!依然是重复两遍后,挽着两个宝贝女儿的手,飘然而去。
帕帕她爸续民谣
话说上世纪60年代初期,因三年自然灾害造成关中一带的粮食极度短缺。在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一度偷盗成风,有人编了如下顺口溜形容当时的偷盗状况 : 偷一升,是英雄 ; 偷一斗,红旗手; 偷一石,当模范 ; 不偷不逮,饿死活该。
大凡民谣,往往都有一而再,再而三,不停地有人给加续的特点。在上述顺口溜的基础上,有人续了以下几句 :偷一火车皮,能见刘少奇 ; 刘少奇,当主席,最怕群众饿肚皮 ;主席见了笑嘻嘻,鼓励群众多休息 ; 饿了你就喝点水,吃点野菜充个饥。这续得还挺有意思的。
那年夏末秋初,某村十几个青少年结伴去地里割草,大家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地背诵以上顺口溜。走到另外一个生产队的庄稼地时,遇见正在地边看护庄稼的李大爷。小青年中一个叫王玲的顺口说出如下两句顺口溜 : 偷一把,见李帕!众伙伴们大笑。也搞不清这是王玲自己编的,还是听别人说的,反正挺顺口,挺有趣的。
李帕是当时的大队妇联主任,大小也算是个领导。而在地畔看护庄稼的李大爷是李帕的父亲,也是大队业余剧团的团长。李大爷听见这个小女子说出这两句顺口溜,便问小青年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刚才最后说顺口溜的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她父母亲是谁?大青年告诉他叫王玲,她爸是王正西,她妈是刘彩凤。
李大爷稍加思索开口道 : 王玲,你不是说偷一把见李帕吗?我问你这是你编的,还是听别人说的?王玲红着脸笑而不答。李大爷接着说,偷一掬,见正西 ; 偷一瓮,见彩凤 ; 偷一笼,见王玲。众伙伴们轰然大笑,都惊叹李大爷不愧是剧团团长,眉头一皱续出这六句顺口溜,把王玲一家三个人的名字全镶嵌进去了。
(作者简介:李民政,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孙原镇孙原村人。部队生活26年,现退休,作协甘肃分会会员。在军内外报刊电台发表作品300余篇,在网络平台发表作品200多篇,多次获奖。现居西安市临潼区中心广场附近。个人通联邮箱:369672325@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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