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第十八篇,我们已经讲了六章,我们听上去六章,看看到底都在讲了一些什么呢?讲了微子、箕子、比干、柳下惠,又讲了楚国的狂人接舆、讲了长沮和桀溺两位隐者,这些人都像一座一座的灯塔在指引我们前行,给了我们方向。这些人对于普通人来讲都是高不可及的,他的境界离我们普通人很遥远,所以说他像一座一座灯塔,在照亮着我们前方的路。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不同的选择,有的死谏,以死相谏,即使被剖心也要讲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比如说比干,有的人看透了世事,首先自己是有道的,有道而隐,去不理世事做一个隐者,比如说长沮和桀溺。再比如说楚国的狂人接舆,还有柳下惠直道而行,即使多次被罢免,我依然要坚守自己心中的正道,再比如说箕子,为了直道而行,多次劝谏无果,那既然是无果不能以道事君,我可以选择装疯,甚至被囚禁没有了人身的自由也在所不惜,再比如说微子,为了自己宗室血脉的传承,不得不离开自己的故土。所以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值得学习的方向,都是我们的楷模和灯塔。
但是这里的人,有的人的行为孔夫子是认同的,而有人的行为孔夫子是不认同的。前面所讲的六章,相当于是抛砖引玉,从接下来的这两章会阐述孔夫子自己的政治抱负和理想,我们看孔夫子到底是如何选择的。这里我们先来思考一个问题,人这一生都应该思考的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叫立身;第二个问题叫立事;第三个问题叫立命。
我们每个人都要懂得去思考,到底该如何立身?什么叫立身?就是我们树立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在这个人世间,比如说提到形象,有的人会被形容德高望重;有的人会说是一个忠信之士;有的人说这个人是讲诚信的;有的人说这是一个孝顺之人;有的人说这是一个有作为有担当的人;而有的人会被说成鸡鸣狗盗,提到这个人实在不成个样子,无论你呈现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形象,那就是我们自己立的身。
我们看看前面我们所学习的这些人,那就是他立身的根本,是他的形象之所在。提到柳下惠,我们说这是一个直道而行的人,这是他立身的根本;提到了长沮和桀溺,我们说这是一个有道的隐士,那就是他的形象;提到了孔夫子我们说这是一位圣人;提到了子路,我们会说这是一个忠义之人;提到颜回,这是一个向道的好学者,几近于道;提到子贡,我们会想到这个人的口才很好,可以为商可以为政,并且很有才华的人,出仕可以为相,经商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好。
所以想一想我们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是什么样的,这就是我们这一生所要立的身。立身以后,接下来我们就要思考如何去立事?我们这一生到底要去做一件什么事情?我们到底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和高度?在我们临终以后,有没有人去祭祀我们,有没有人可以想起我们。因为我们做过什么事情在别人心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象,是否有人会去缅怀?还是说我们临终之时离开这个世界,户口一注销,从此以后这个人就不存在了,也就是我们这一生到底要去做什么样的事情,有什么样的事情可以留给后人留给他人。
第三个问题,我们要思考立命,看看我们自己的使命是什么?这一生到底因何而来, 我们这一生的价值和意义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是我们学习《论语》非常重要的思维和思考方式。到了第十八篇,讲的就是告诉我们如何立身,怎样去立事,如何去立命。我们以什么样的人为标准,以什么样的人为灯塔,可以让我们更好的地去思考人生,给我们自己的人生坚定方向。接下来开始我们讲孔夫子是如何立身,如何立事,如何立命的,可以带给我们怎样的思考和灯塔。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丈人,指的是老者,子路跟随孔夫子出行,但是和孔夫子走散落在了后面。遇到了一位丈人老者。遇到了一位什么样的老者呢?以杖荷蓧。荷,是担着、挑着。蓧,指的是除草的工具,子路遇到了一位老者,这位老者用自己的手杖,挑着除草的工具。
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子路开始去问。子见夫子乎?子,是对老者的尊称我们可以看到,子路是非常谦逊有礼的。您有没有见到我的老师孔夫子呢?这个时候老者说的一段话,非常值得我们去思考。
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五谷不分的分是治理的意思,如果一个人四肢不勤劳,你就无法治理好五谷。没有办法治理好自己的庄稼,如果一个人四肢不勤治理不好自己的庄稼,谁是夫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注意听这句话,这句话没有回答子路的问题,但是却给子路讲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道理,形容一个人做事情要专注自己的当下,你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心无旁骛。所以他对子路讲,一个人如果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你关注谁是老师有什么意义吗?形容的是没有时间关注他人,这句话并不是在告诉子路,见到了他的老师还是没有见到他的老师,其实并没有给正面的回答。
植其杖而芸。讲完了这句话,接下来依然是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不再理会子路了。
子路拱而立。拱是拱手,拱手相立是非常尊敬的姿态和行为。
我们可以看当我们听到这句话,我们似有所悟,这个老者绝非一般人,一般人是讲不出这样的话的,我们可以试想一下普通人怎么讲话,当有人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老师?通常我们会说没见过,或者是见到了但是也不爱理。但是老者却告诉子路一个道理,一个人要懂得专注地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心无旁骛,你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做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世事的纷纷扰扰与我无关。注意我们看这样的思维,有没有一些熟悉,像不像隐士的思维。
隐士通常就会讲,我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就好了,我看得清晰明了就可以了,至于世事的纷纷扰扰,与我无关,孰为夫子?孰为天下?孰为君臣?似乎跟我都没什么关系。所以当子路听到了这里,知道了这绝非一般人,拱而立,恭敬地站在那里。
止子路宿。止子路宿,止是留下,老者一看子路如此的恭敬,留下子路在这里过夜。
杀鸡为黍而食之。并且杀鸡做饭来招待子路。
见其二子焉。并且叫自己的两个儿子来见子路。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位老者同样给子路以礼待,把他自己带回了家里留宿,杀鸡做饭给子路吃。同时叫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子路相见,以表示自己的礼。
明日,子路行,以告。第二天,子路离开了老者,见到了孔夫子,把这件事情,诉了孔夫子。
子曰:隐者也。孔夫子说:这是一个隐士。 何为隐呢?他不是普通的老者,不是普通的农民。有道而隐,称之为隐者,这个人他是有道的,他是洞察世事的,隐居在这里耕种,所以称之为隐者。
使子路反见之。知道了他是一位隐士高人,所以让子路返回再去相见,自然是有所相请教的。
至则行矣。当子路到了以后,发现老者已经离开了。和我们之前讲的长沮和桀溺是一样的,点到即止,多说并没有什么益处。该说的话其实已经说完了,对子路讲:"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说我自己做好自己当下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视而不见。
子路曰:不仕无义。子路回去见老者,但是老者已离开,子路说了一段话。子路是孔夫子的得意门生,十哲之一,所以子路的这番话的观点,其实也代表了孔夫子的观点。我们看看孔夫子的主张、观点和选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位老者的主张已经非常清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一个人当你管不了天下大事的时候,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心无旁骛就可以了。
至于谁是夫子,是不是乱世,谁在遵守礼仪似乎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这是这位隐者的观点。那我们看看子路的观点是什么样子的,不仕无义,如果不去出仕不去为官,这是无义的事情,不合适。为什么呢?我们可以去想一想古人,古人包括孔夫子在内,很多圣贤都是要为官的,都是要出仕的。为什么一定要出仕?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要可以帮助更多的百姓去治理国家,去推行周礼推行仁德之道。所以这就是古人为何一定要出仕,如果不去出仕会认为这是不义的。
长幼之节,不可废也。长和幼之间的礼节是不能废弃的。那我们再去回顾看看这位老者,长幼之节是不是没有废弃。看子路恭敬而立留下子路在那里过夜,同时杀鸡做饭,以礼待子路并且叫自己的两个儿子出来和子路见面。所以说这位老者,长幼之节并没有废弃。
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接下来子路反问了一句,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既然长幼之节没有废弃,君臣之间的义又怎么能废弃呢?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想要洁身自好,而却乱了大伦,这里的大伦指的是君臣之义。如果一个人为了保洁自己,让自己得一个好的名声,或者让自己不被事情所纷扰,但是却罔顾了君臣之义,这是不对的事情。
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君子为何一定要出仕呢?因为行其义也是为了君臣之义,是为了奉献自己去做合适的事情。
道之不行,已知之矣。道不行,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们可以看孔夫子带着学生们开始周游列国,难道不知道大道已经废弃吗?难道不知道礼崩乐坏吗?其实早已经是清晰的,但是依然想要寻找一个机会和可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鲁昭公到了齐国,孔夫子带着学生们去了齐国,希望得到一个机会可是实行自己的政治理想。后来发现在齐国行不通,回到了鲁国。到了鲁国以后,齐国看到了鲁国在任用孔夫子,怕鲁国过于强大,所以用了离间之计。开始送一些美人到了鲁国来贿赂季桓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发现我和他的政治主张并不相同,而且他接受了,就意味着接受了齐国的离间之计,自然会远离孔子的。那这个时候孔夫子就带着学生们选择周游列国,总是想寻找一个机会出仕,为何要出仕呢?
子路这句话给了我们清晰的答案,君子想要从仕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君臣之义,为了推行仁德之道,为了去亲民帮助更多的百姓。所以说不仕无义,如果一个人不想去出仕,不想去做更多的事情,这是不合乎义的。至于道不行,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但是不停地还是在寻找着机会。即使孔夫子周游列国十四年以后,发现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去从政,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那找不到机会,依然回到了故土,回到了鲁国,去做文化传承的事情。删《诗书》、定礼乐、撰《春秋》、赞《周易》,还是想把自己的政治理想,还是想把古圣先贤的智慧流传下去,以期待后世有人可以去传承更多的周礼,有人可以去实行仁德之道。所以后来有了曾子,有了子思子,有了孟子,有了到我们今天两千五百多年之后,依然可以学习的儒家文化,依然可以学习的仁、义、礼、智、信。
所以从这一章,我们可以看到子路的主张和观点,他和每个人的选择都各不相同。微子有微子的选择,比干有比干的选择,柳下惠有柳下惠的选择,隐士有隐士的选择。每个人都是我们要学习的灯塔和我们要学习的方向,都是我们的榜样。只不过看我们自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我们以什么样的形象去立身,我们这一生到底去做什么样的事情来立事,我们可否找到自己人生的价值和意义,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是否带着某种使命让自己去立命。
接下来的一讲,我们会讲到孔夫子的观点和主张。孔夫子是如何选择自己的一生,孔夫子是怎么看待这些事情,是怎么看待古之圣贤和那些隐士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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