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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Y老师的知道,我是一个武漂,来武第一年武夷山沿街茶厂、茶店数量不亚于现在,当年一口气把武夷gai逛下来,在恍惚迷茫中就记住了一家厂名:兔子哥岩茶厂,不为别的,只因可爱的“牌面”击中我常存的少女心。
谁曾想,直到这颗少女心寄托进我中年的躯体才正式拔草了这家我的武漂初体验,本次水帘洞集萃第三户:吴在兔、吴全勇父子。
▲山场主人吴在兔、吴全勇父子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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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茶世家里的新生代
有什么不一样?
兔子哥是吴在兔从小就拥有的外号,因为名字里有个“兔”就被同学取了这个外号,索性就一直延用下来,不仅可爱还有辨识度,除了厂名叫兔子哥,自己的代表作也取名叫做兔肉。
▲山场主人吴在兔,江湖人称兔子哥
兔子哥的本名吴在兔可以拆解出很多的信息量,除了代表个人标识的“兔”,还有就是作为天心村数一数二的制茶世家的吴姓。先辈吴均鼎在1890前后就在水帘洞茶厂制茶了,到兔子哥这已经是第五代茶人。
要知道那时候电影甚至还没诞生,在兔子哥看来现在大家所认知的传统火工,从前的足火选择更多的是因为条件的受限,无论是运输、存储以及制茶环节都有种种局限。
▲兔子哥早年还去看守过母树大红袍同时负责给游客讲解
如今在技术局限愈发缩小的条件下,兔子哥觉得在做透基础上的轻火茶才是对“香清甘活”最妥帖的表达,因此在他们家的茶品走的基本是中轻火路线。
不仅如此,兔子哥特别得瑟的和我们说,之前有一个长期购买他们家茶的客户,从来只存不喝,今年客户拿了一泡陈放的兔子哥的茶给兔子喝,当下就是“耶呵,这茶放了两年以后怎么会这么好喝!”那种掩盖不住的得意反应。
于是今年他就做了一个小实验,从以往惯用的三轮轻火调试到两轮轻火,看看轻火茶陈放后的未来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回馈。
说到难以掩盖的得意,兔子哥除了聊茶还有就是他的儿子吴全勇,兔子哥说儿子今年才正式开始独立上手做茶,出产设置就是十年的功底,似乎这门技艺早已融入了基因里。
▲山场主人:吴全勇
吴全勇是95后,和我们采访的多数天心村新一代年轻人相似,都有份走出去收获自己的经历再回来继承家业的念想,吴全勇告诉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肯定要接手茶业,父亲会年老,这种家族传承的手艺自己也不想让它断续。”
大学毕业吴全勇到一线城市工作了两年,回来后就和父亲以及武夷山一些做茶老师傅学习,今年正式上手做了黄玫瑰和青狮老丛两款茶就大获好评,“黄玫瑰香气高,滋味感足;青狮老丛丛味很显,滋味感也不错。”
吴全勇说,即使父亲大加赞誉,但是自己还是需要更多的经验累积,在他看来“用科学的方法做茶最重要且最难的,需要满足温湿度、含氧量等条件,但是这些条件的变动性太强,同时也需要一定经验的积累、灵活变通地去应对。”
虽然刚开始做茶,吴全勇也总结了一些自己的经验,比如和父亲相比,“自己在倒青程度会更轻,这样做水更容易走透,后面程序的可操作性也会更高。”
▲吴全勇今年正式开始上手做茶
年轻,有属于自己的认知,还有那羡煞旁人的正岩山,这一代茶人的身上写满了未来可期。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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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狮岩最好的老丛都是靠岩壁边的!”
青狮岩可以说是一个古已有名的山场了,在董天工版《武夷山志》中有记载:
“(青狮岩)白岩西,突兀类蹲狮,又名形狮岩。岩上有水,溜下为池,冬夏不涸。明阳明范虛灵建狮岩隐居于此。内有先春园、月台、钓台、桃花林、来禽坞诸景,今皆废。旁有石洞,生成瓮牖,国朝僧睹贤筑室居之。”
和水帘洞一样,青狮岩也是一个以形为名的胜景,在古时算是游山必经的一个打卡点,历代都曾有僧道居士在这个地方隐居。
▲以形似狮子为名的青狮岩,这是狮子头,自行脑部
不同的是作为景观的青狮在今天略显萧条,兔子哥告诉我们,90年代初期景区开发的时候,因为青狮岩、刘官寨这一带的路程较远,水电设施的建设成本较高,山北景点开发便止步于现在的水帘洞天位置。
因此我们去青狮岩的路,往往是杂草掩映的小径和古时砌筑的石路,现在多为茶事工作而利用。
▲去往青狮岩的路,已经被风化的岩土和树木的枯落物覆盖
青狮岩不仅是作为景观而被记录,还有作为山坑岩壑中的重要产茶地而出现在40年代林馥泉《武夷茶业之生产制作及运销》一书中,当年战时条件下全山仅存的还在运作的55家茶厂中青狮茶厂就属其中之一。
从产茶环境上看,林馥泉把景区内的茶园土质分为青狮和企山两大系,其中青狮系多以黄壤为主,当年的观念是黄壤因粘密和蓄水率高而不适宜栽植茶树,但是林馥泉对此观点是保留的态度,并且补充说沿着岩壁边缘栽植的茶地在不同小环境的作用下同样能产出具岩骨花香的高品质岩茶。
▲现在是武夷山雨季最充沛的季节,崖壁上的水流会直接冲刷到茶地当中
在同样是40年代写成的《武夷茶岩土壤》一书中,王泽农教授将武夷山土壤细化成9个大类15个小类,其中青狮一带的岩坡茶园与牛栏坑、倒水坑茶园土壤同属广宁砂粘土。
这也是兔子哥在山里一直和Y老师强调的观点,“青狮一带最好的老丛都是靠岩壁边缘的!”
▲青狮岩老丛山场卫星图
青狮岩是一座呈东南-西北走向的巨大岩体,横亘300余米,兔子哥的老丛茶地就在青狮以北方向的中后段,有两三亩地的面积。
有意思的是虽然都在岩壁底下,仅100多米之隔的茶园间表层土质却明显的不同。
▲兔子哥在青狮岩中段的老丛茶地,垒石上已经布满了青苔
中段在一块形似金元宝状的崩积岩块旁,垒石砌筑的老丛茶地,背靠着长满灰黑色藻类的岩壁,岩面几乎与斜坡茶园垂直。
▲与岩面垂直的老丛茶地
从岩石中渗出的水流、风化的岩砾随流水直接冲刷堆积在茶园当中,环境荫湿,有深厚的腐殖质,土壤多为灰棕色壤土。
▲中段老丛茶地的表层土壤多为灰棕的砂壤
后段则在一面崩陷倾斜覆盖的巨大岩石下,整个岩面和水帘洞一样是一种上侈下敛的形态,形成天然的遮雨遮阳的庇护所。
▲后段紧挨岩壁栽植的茶地
兔子哥告诉我们,原来在岩壁底下住着一个懂得些医术的姓朱外来户,Y老师只在旧志中找到明代衷宗周在《游形狮岩记》中提到的采药人:
“……偶以采药而至于斯,披荆夷险,始闻于人。若知所凭依者,遂名其洞曰虛灵,窃以自号。今栖迟此中者四十余年矣,竟不知我何以得之,我何以隐,何以出,何以复归老于兹也……”
当年高更遁迹太平洋塔希提岛的时候创作了《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何处去?》,看来厌倦城市生活决心“返景入深林”的人往往都会产生对人生的终极发问吧。
▲青狮后半段的茶地,民间说后方那块巨大的岩柱是狮子翘起的尾巴
不过现在岩壁下面早已经没有建筑的痕迹,换之以一片老丛茶地。兔子哥告诉我们,这片老丛在他爷爷手上就有了,树龄也接近百年。
和中段一样都是垒石而成的茶地,不一样的是这片茶地土壤多为粗松的灰黄相间的砾壤。
▲后段多为灰黄相间的砾壤
老丛茶地面朝东向,我们去的时候是上午,阳光就已经被巨大的崖面荫蔽了。
▲虽然整体环境偏荫湿,但是部分老丛依然有着比较粗壮的树脑
整片茶园分布在青狮下地势较高且开阔的坡顶,周围植被围绕、阴凉透风,空气里卷携的绿意似乎都会钻进这片老丛的汤水里。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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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狮岩老丛水仙
被细化的“香”
在兔子哥看来,轻火茶是非常值得玩味的,比如青狮岩壁下中段和后端的两款老丛原料在茶汤会出现两种特征非常显明的脉络走向。
中段茶地体现的是张扬粗放的丛-兰香,直露露于面上,有着更高的市场接受度。
后段茶地则是内敛的兰-丛香,暗藏于水底的细腻绵软,是兔子哥自己喜欢的一款,也是我们今天分享的一款,21年的中轻火老丛,满是时间与风土勾兑的精工柔美。
▲青狮岩后段的老丛,背后紧挨着一面内凹的崖壁
第一水是谷物的气息,是撩拂过麦穗的晚风,有干草的清爽,又有日间阳光的温软,在口腔中如饮丰秋如轻烟如梦幻。
虽说内敛是这泡茶的主要基调,但在二三水的时候却袒露了霸道,甜花果香像带着情绪一般包裹着灿灿的蜜香直冲口腔,有种引人进入肉桂世界的错觉。
接踵而至的是泡着玫瑰水的紫红色浆果,是捣碎的绿植翠染的墨,绿的风,绿的枝,野草生于泥地,山松破土岩壁。
其实丛香早在二三水的时候就存在于绿意之中,只是到四五水才走上了主干道,载着兰香的余韵、脂粉的细密划开一条疏淡而浓烈的芳草萋萋道。
再后来,林里山樵,砖苔砌草,汤水里荡漾的是老树味道,有根植风土深处的韧劲,有时间与物候的铺成,老树的魅力或许就在于此,沉缓徐进却一击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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