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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我国古代志怪小说中,“僵尸”这个题材可谓屡见不鲜、比比皆是。投宿旅店古刹的书生行商撞见僵尸的故事已为大家耳熟能详,先前也为各位介绍了好几篇,今天我们就再来读一篇此类文章,看看故事的主人公遭遇僵尸后的应对之法又是如何:
故事正文
有个老家江苏的读书人,姓葛,就叫他葛小优吧(原文作“葛生”)。他在湖南一位刘姓道台(正四品,介于督抚与知府之间的地方长官)的幕中当秘书,负责抄抄写写、奏报表章等文字工作。
那位刘大人有次奉旨进京面圣,由于担心路途遥远,误了日子,因此日夜兼程、前驱疾驰。小优和其他仆人们带着大包小包、行李背囊被甩在后头徐徐跟进。
有一夜,整日奔波、人困马乏的小优一行预备投宿旅店,结果被告知客房已满。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乡僻壤,可万万找不到第二处适合歇脚的地方。小优只得硬着头皮好说歹说央求掌柜的想想法子---要求不高,但凡有个遮风避雨的容身之所就成!
掌柜的沉吟半响,忽然一拍大腿:“年轻人,介可是泥说的啊?睡哪儿都行。那就跟我走吧。”(怎么感觉有点被套路了?真可疑。)他引导小优来到旅店的后舍,此处有间小破屋,里头南北两边各有一个土炕。北边的土炕上还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有盏油灯,发出幽暗的微光。
小优上前把它拨亮后便在南边的炕上躺下了。借着油灯的光亮,小优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原来北边炕头上已经躺了一位旅客,看不出年纪几许,因为他拿斗笠盖着脸面,可眼下正是盛夏时节---这多半是染了什么病,不可见光吹风所致吧?小优心想。
“伙计你抽大烟不?”他朝那人喊了一嗓子,也不见回应---恐怕睡熟了吧。小优也不含糊,坐起身子从包袱里掏出烟枪,自顾自地得吧得吧吞云吐雾起来。
抽完大烟,瞌睡跟着就来了。小优以手捂嘴打了个大哈欠后,准备躺下就寝。就在这时,北边炕上趟的那人突然径直坐起,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小优脊背一丝寒意袭来,他聚气凝神仔细端详这位旅客,但见其人面色惨白、双目呆滞,不似活物。小优壮起胆子又喊了一声:“伙计你没事吧?吃溜溜梅吗?”
“没事就吃溜溜梅”---杨幂代言的“溜溜梅”经典无脑广告词
那人仍不言语,房间内的一片死寂此刻更是叫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小优心说不好,莫不是遭遇“尸变”了吧。他依稀记得从前听村里老人说过,僵尸不会弯腰,只要藏到床下便可躲避。于是他连忙地用手摸着床沿想顺势钻下去,谁知他忽然骂了一句:“我尼玛!”---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睡的是拿砖块砌成的土炕,哪有地方可躲!?
惶惶无措的他又回忆听人提起:僵尸必须要借助人的“生气”才能起身,它若是以目瞪人的话,人也要予以回瞪。只要四目相对就能够“以阳克阴”,让僵尸无法动弹。但凡眨巴一下眼睛,则阳气涣散,僵尸便会乘势而起。
于是小优如法炮制,跟这僵尸大眼瞪小眼,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深情对望?气氛会不会有点尴尬啊?)可毕竟活人哪能一直撑着不眨眼啊?手头又没有牙签可以支棱着,不一会儿小优便眼皮发酸,泪水横流,渐渐支撑不住。
还好他睡的南边这炕头靠着窗户,小优于是背着双手,拿起烟枪偷偷拨开窗栓,转身一招“猛虎扑食”从窗户冲出。僵尸也立马跟着飞身跃起,直追过来。偏巧小优的衣角刮了一下窗扇,僵尸迎头撞上,窗栓刚好震落,窗户又被锁死,僵尸遂关在了屋内,无法出来。
由于小优动作太过剧烈,他落地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脑门磕在地砖上顿时昏死过去,好一会儿才苏醒过来。由于内心恐惧,担心僵尸追杀,他坐在地上大呼小叫:“来人呐!有鬼呀!救命啊!”在旁边房间休息的仆人们闻声而出,将其扶起,并叫来了掌柜。
葛小优厉声质问掌柜:“你有没有搞错?叫我跟会'尸变’的死人住一个屋!?想害死我啊!”掌柜满脸愧疚、拱手致歉:“小的罪该万死,客官息怒。睡北边炕头这位爷是俺们村一户富农,中午在店内留宿的时侯因'暴疾而卒’(猝死?不会是什么急性传染病吧?还是心梗、脑梗?)。已经通知了他的家属,就三十里地的光景,约莫也要来了。”
正说话间,死者的老婆抱着小孩,一身孝服,哭哭啼啼夺门而入,掌柜的又把刚才小优的遭遇解释一番。这会儿大伙才发现小优摔得鼻青脸肿,门牙还磕掉两颗,掌柜的不免又是一通赔礼道歉。(索赔啊!小优应该状告旅店,赔偿其身体伤害费、精神损失费、医疗费、整容费、补牙费、误工费至少纹银一千两!)
大伙决意进屋一探究竟,结果发现房门被僵尸抵住,一时间无法打开。情急之下,有人用铁锤将墙壁砸出个窟窿爬了进去,这才发现僵尸横扑在门上,十根手指就像钉子般插入门板,牢不可拔。(试想如果小优被僵尸捉住,可有活路?)
死者的妻儿见家人如此惨状,又放声痛哭。大家没法子,只好拿斧子把门板劈开连尸体一起抬走。这时他们才瞥见北边炕头的小桌、油灯都被僵尸打翻,灯油泼了南边炕上被褥、席子到处都是,一塌糊涂、满地狼藉。
死者的家属给了小优一大笔钱作为赔偿,然后带着尸体离开了(旅店不赔钱吗?怎么说也负连带责任吧!?)。
文末,笔者言之凿凿地说上述故事是听自己的好友葛菊人亲口讲述,而葛小优和他就是同族亲戚,以示故事真实可靠,绝非虚言。
故事出处
上面这则故事原题《尸变》,出自清代“道咸同时期”(道光、咸丰、同治)安徽桐城文人许奉恩所著的文言志怪笔记小说集《里乘》。
该作品成书于同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含小说190篇。是一部以劝惩为意旨,兼有《聊斋志异》与《阅微草堂笔记》优点之佳作。书中官场科场、民俗民风、家庭邻里、男女恋情、僧尼武侠、神鬼精怪,均有涉及。作者用其广博的见闻,圆熟的笔法,批判贪官污吏的卑鄙丑态,揭露佛门败类的龌龊行径歌颂下层妇女的高尚品质,宣扬劳动阶级的豪爽侠义等等。其构思巧妙、情节生动,成功描绘出一幅清末社会百态图。
《里乘》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与人民的精神需求,并具有一定的艺术感染力,对于广大文学爱好者来说,具有积极的参考与借鉴意义。
结语
“没头没尾”是古代志怪故事中的通病,上文中的死者为何会化为僵尸,又为何最终钉在门板上便不再动弹,都未交代清楚。其它文学作品中涉及到“尸变”题材的故事大抵亦是如此,因此我们只能通过“经验积累、总结分析”来推测个中缘由。
但抛开无厘头不说,《尸变》一文中的场景描绘,惊心动魄、紧张急迫,有较强的代入感,实属上佳的电影脚本素材。
我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有待发掘的文学素材非常可观。还可以通过现代科技,利用电影等视觉艺术,将古典文学作品中那些画面感十足的片段转换到大荧幕上。如此一来,不光是我们这些观众能饱眼福,此举亦是赋予古典文学作品一种新的艺术存在,岂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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