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烽火芳菲》就是在这个大环境下展开叙述的。然而电影中讲述的故事,远比大环境所展现的悲壮;同时这种悲壮又是当事人所没有觉察,因而反倒是加重了色彩。
影片中,刘亦菲扮演的村妇英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美国飞虎队成员JACK,并且在村长、教书先生、游击队员们的帮助下,将他安全转移,自己和小伙伴们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是一段有据可查的历史。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为了报复日本的珍珠港偷袭,4月18日派出16架B-52轰炸机从大黄蜂号航空母舰起飞,目标轰炸日本;这场“杜立特空袭”最终因为返航途中,轰炸机由于作战半径限制没法直接飞回美国,导致这批美国飞虎队成员被迫降落在中国浙江。
当时散落在中国浙江省境内的美国飞行员,除却不幸坠崖身亡和被日本俘获的少数人,共有56多人名均中国当地百姓救起,最终送回国内。然而,为了这56个美国大兵,中国付出25万人的性命。
1942年4月30日,日本为了摧毁美军在华空军基地,消除美国对日本本土的空袭隐患,同时也是为了报复帮助美军的中国人,其大本营下达“大陆命”第621号命令,发起浙赣战役.对于每一个美国飞行员降落过的地方,更是丧心病狂的机枪扫射,实施三光政策。
这还不够。
日军甚至还调来了731细菌部队,在衢州丽水等5县上空投放鼠疫、伤寒、炭疽等疾菌,将“细菌战”疯狂地扩大化。少年时的金庸在其后来的著作中也曾提到过自己亲历的细菌战。
最终,约有25万中国百姓遇害,人数仅次于南京大屠杀。
正如蒋介石在给美国发的电文中写道:“日军受到美国轰炸东京的意外打击,进攻中国的沿海地区,那里有美国飞行员降落。他们屠戮那个地区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儿童。”
这部电影是由丹麦国宝级导演比利·奥古斯特执导的。这位两届金棕榈得主导演,为了这部电影,甚至拒绝了《星球大战》。
为了纪念这段历史,电影从一个比较独特的角度切入的,将大时代的个人遭遇浓缩在小人物身上,从他们的角度,不急不缓的道出无名英雄虽然没有拿着枪走上战场,但是他们做出的牺牲,同样是个人所能付出的极致。
事实上,不是所有的英雄都是出自于战场。
由这位欧洲导演来执导的这部电影,几乎是不会看到烽火连天,令人血脉贲张的肢体横飞场面,也不会有强烈的煽情画面,只有细微之处的人物情绪刻画,一点一滴的展现着人物内心的变化。从眼神,从行为,甚至从光与影的交织,都在潜移默化中带着观众走进这段历史。
刘亦菲扮演的是一个村妇,丈夫死于抗日战争。平日里靠着养蚕纺丝养活公婆,抚养女儿。虽然她已经竭尽所能的循规蹈矩,但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还是会受到村民们各种更为苛刻的“监督”。
例如英子被生性多疑的婆婆认为和村长有所暧昧,在被婆婆点破后,虽然羞愤地喊出“我没有让别的男人进过我的屋子”,但是却又在青石板路上,流露出懊丧和犹豫的情绪。导演在这里用似有若无的细节拍摄,烘托出英子一个年轻小寡妇内心复杂的情感。
虽然她是一个年轻的寡妇,看起来隐忍,顺从,有着旧社会女子的低眉顺眼;但是在内心上又涌动着对新生活的追求,对现实生活的抗拒。例如,她的桌上摆着丈夫生前给她买的,全村女人都不用的香水。
正是这种骨子里流淌着的沉默反抗,她才会宁愿带着女儿住在破败的小屋,而不愿意搬去和公婆同住;也会在缩衣节食,攒了不少钱后,对着女儿说“我们搬去城里好不好”。
事实上,英子就是一个对着自由生活无比向往的女人。而导演这番对人物性格铺垫的用心,在英子发现自己对JACK产生喜欢的情愫开始全面爆发。
她开始露出久违的笑容,开始为JACK制作拐杖,为他特地花钱买了鸭子,以及穿上了压箱底的蓝布小碎花衣服……
虽然这些小女儿态的情感和战争的残酷形成了冰火两重天,但正是这种近乎天真的,在沉重的现实面前轻飘的如同一缕青烟的情感,在男女主角固执的紧握,可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散的无奈中,才显得具有特别的冲击力。
导演前期铺垫的英子这种发自内心,渴望挣脱旧生活束缚的勇气,让她在面对日本兵尤其是少佐的怀疑以及咄咄逼人的询问下,同样爆发出不输于任何战地英雄的勇气。只是她的这种勇气,并不完全是因为爱情。
在最初发现奄奄一息的JACK的时候,英子也惊慌失措过。不过村长凯的一句“他是美国人,他也帮我们打日本人”让她明白,只要是帮助我们打日本人,就是自己人,就是要帮助和保护他们。作为一个村妇,她对政治时局没有多大的概念,有的只是朴素的对错和情感爱恨。而导演借着村长说出的这句话,其实也说出所有帮助美国人的村民的心里话;甚至村长被少佐当着村里男女老少的面一枪毙头的时候,她好害怕,怕的浑身发抖,但是也只是搂着女儿跪在地上绝望而固执的抿紧了嘴。
她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当少佐要她慰劳他的时候,她怕的要死,但是仍然颤抖着说“不”。她知道拒绝的下场。
这种最朴实的是非观念,就是当年支撑着中国人冒死也要把美国人送去安全地的精神支柱。
在拍摄英子和JACK的感情线的时候,导演没有过多的进行情绪煽动,一切都是克制冷静,在暗中波涛汹涌的进行;在拍摄战争的残酷时,例如凯的毙命,也是简单的一枪,周围跪着的百姓甚至不敢有情绪上的波动。因为这是在战争时期。稍有不慎,足以全家毙命。
作为一部二战背景的故事片,导演放大了小人物在战争下,朴素是非观以及情感的眷恋。这两点奠定了电影的基调,将电影主题在浙江农村如画的风景中,以看似平淡,但是有节奏有逻辑的展现开。
值得一提的是“神仙姐姐”刘亦菲,她在剧中演技一直在线,将英子演绎的入木三分。
导演用以小见大的方式,选择一个在战争中死去的,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寡妇,和一个到死都怀念她的JACK,同时混杂“小我”和“大我”的情感来表现这段异常沉重的历史,这种平淡但又真实的表现,确实具有非常大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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