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的抠门,远近闻名。
小的时候,因为患过小儿麻痹症,刘老汉左腿落下了病根,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众人叫他“老抠门”。
刘老汉干不了体力活,就以卖豆腐养活自家。他每天晚上做好豆腐,清早就去村子周边买,因为是纯手工制作,且不掺假,倒也受欢迎,往往还不到孩子们去上学,一担豆腐就卖光了。
村里的泥巴路,每逢雨天,就泥泞不堪,让村民们苦不堪言,可村里又无力修水泥路,刘老汉每次卖豆腐经过,都十分小心。
刘老汉的豆腐二元三块,为了方便,他只收零钱。倘若有人少了一毛两毛的,说下次再补给他。刘老汉不予理会,就从身上摸出一把尺子,左量量,右量量,然后就用铲切下一小块,这样的操作,往往惹得买主破口大骂:“老不死的,老抠门,这是你的命呀?你下辈子生个儿子,没屁眼。”
刘老汉也不生气,做生意嘛,讲究和气生财,况且这是公平买卖。
有时卖完豆腐回家,担子上会有三五几块被切下的小豆腐片,甚至更多,刘老汉就会到村口的亭子坐一小会儿。
不多久,总会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拿着碗走来,也不说话,捡起担子上的豆腐片,转身就走,仿佛这是一个约定。
众人觉得奇怪,老抠门视金钱如命,怎么舍得把豆腐送人,虽然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可毕竟也是豆子做出来的,是要成本的,这可不是老抠门的风格。
有人说,那孩子是张寡妇的儿子,说不好这老不死的老抠门,与寡妇有一腿。
这话传到刘老汉媳妇花嫂的耳里,花嫂起初不以为然,她也不相信。后来说的人多了,花嫂也就疑心起来。
每次刘老汉去卖豆腐,花嫂就留了个心眼,有多少豆腐,能卖多少钱,她一一记在本子上,到月底就盘算盘算。
果不然,每个月的盘算都会少一至两百元,花嫂心想,老头子一不抽烟,二不喝酒,每次外出,就连一块钱的水都舍不得买,这钱哪里去了呢?看来其中必定有鬼。
一天早晨,刘老汉卖豆腐回来,见担子上有好几片切下的豆腐片,就到亭子等小男孩来取豆腐。不久,小男孩就把豆腐取走了,这一幕让花嫂看在眼里。
刘老汉回到家,花嫂问亭子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刘老汉根本不理花嫂。
花嫂气不打一处出。顿时大骂:“你这死老抠门,还瞒着我在外面偷食,天杀你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刘老汉见花嫂无理取闹,就淡淡地说:“你这疯婆子,小心闪了舌头。”
花嫂听后,更加气愤,连忙进屋子哭泣起来。刘老汉不以为然,拿着锄头上地里去了。
刘老汉回到家后,闻到一股农药味,起初还以为是花嫂上菜地打药去了,当他走进屋子,见花嫂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铁青。
刘老汉叫来左邻右舍,把花嫂送到医院,人早已没有了呼吸。
花妻娘家人听到噩耗后,来了不少人,要求刘老汉厚葬花嫂。刘老汉不从,他以为人死了,没必要把钱花在死人身上,面对如此抠门的刘老汉,花嫂娘家人都气愤地走了,走时把刘老汉家砸得稀巴烂。
刘老汉简单地葬了花嫂,依然卖他的豆腐。
刘老汉的儿子在城里工作,要接刘老汉到城里去,刘老汉死活不从。
又过了些年,刘老汉老了,也挑不动担子了,就不再去卖豆腐。
刘老汉见张寡妇生活很艰难,就说服了张寡妇经营豆腐担子,并把做豆腐的手艺全都教给了张寡妇。不久张寡妇就接过刘老汉的豆腐担子,开始卖起了豆腐。
村里人谈论刘老汉与张寡妇不明不白的交往,比谈论村里那条泥巴路还要热心。
最近,村里的泥巴路受雨水冲刷,路更不好走了,刘老汉去找了村领导,说他愿意捐些钱,好好把路修一下。
刘老汉刚说出这话,没一个人相信,因为他们早就听说了刘老汉的抠门,以为老汉是来挤对,挖苦他们。当刘老汉从身后拿出一个编织袋时,众人莫名其妙。
只见老汉打开袋子,里面全是钞票。刘老汉说:“这里有三十六万一千七百二十三元九角,希望你们把村口那条泥巴路修一修。”说完,刘老汉就走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当他们想起刘老汉的“抠门”,以及花嫂莫名其妙指责刘老汉包养小三时,都不由苦笑起来,事情往往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大家不由地为刘老汉的“抠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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