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最近主推怀旧篇,此文写于11年前。
初二时,同桌皮皮买了一把木吉他,我很羡慕,虽然到毕业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学会。
初三时,我听到有人在唱老狼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我跟着录音带学了很久。可那时侯,我就睡上铺,我的兄弟是天花板。
高一时,我唱《同桌的你》,我的同桌和我都是Lady,每次我们唱到“你曾经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就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高二时,青青每次上体育课都学着《天龙八部》里的段誉走凌波微步,她边走边说:“我是愤青,我是女愤青,我是美女愤青……”
高三时,我学唱《白桦林》,但唱得歇斯底里、鬼哭狼嚎。那时候,我特别喜欢朴树,因为当时的班主任长得像朴树,所以我暗恋上了他。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于是我考上了大学。
大一时,睡在我下铺的阿七,不喜欢校园民谣,她喜欢儿歌和革命歌曲,《蜗牛与黄鹂鸟》就是她教我唱的,后来我也喜欢上这个歌曲了。小女人听完我唱完以后,忽然若有所思地问我:“蜗牛吃葡萄的?”
阿七总是早上最先起床,但最让我头疼的是每天早起出早操。阿七每天早上叫我们起床,她在宿舍里扯着嗓门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每次我们倾巢出动去打三人女子篮球时,她都会走在中间,挽着我们的手唱“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
后来,我先毕业了,她继续留在学校备考,终于等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大二时,老狼来我们学校卖签名CD,我没去,同学树树去了。回来的时候她拿着老狼的《晴朗》向我炫耀,我拿起桌上一根面包采访她:“作为老狼的歌迷,今天见到真实的老狼,你觉得他怎样?”
她想了半晌,最后只回答了一个字:“丑”。
那时,我迷上了吉他,不识乐谱的我居然在把手指磨出几个大老茧后才学会了弹不堪入耳的《青春》。
我读大三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摇滚远去的年代,但我依然毫无个性地选择了摇滚。愤怒的摇滚乐喧嚣过后,我会专门跑到昆玉和河边平和心情,让自己在喧嚣和宁静中找到一种平衡。这种宁静并未影响到我对摇滚的迷恋,我疯狂地购买CD。在北京下雪的冬天,我站在新街口那个小音响店,傻傻地问店员:“请问,你这里还有没有张楚?”。
喜欢张楚,从《姐姐》开始,窦唯演奏的笛音一开始就为整首歌曲奠定了凄凉的基调,那歌词里面浸透的苍凉与愤懑曾让我很是着迷。在迷恋的同时,我清醒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不是爱摇滚的料,也没有痴迷到把摇滚当作全部生活。我对摇滚的狂热来自于激情,而不是摇滚本身。
不适合摇滚的我开始安静地站在场外,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还是大三那年的五一,我和小P结伴去北京石景山国际雕塑公园感受“迷笛摇滚音乐文化节”。我们在正门口售票员眼前晃悠了很久,最后决定为了省五块钱的门票买CD逃票。
我们决定翻墙而入,可爬到了墙头我却迟迟没有勇气往下跳,当我的脚结结实实地送给了公园里柔软的草地一个“强吻”,并与小P弹冠相庆的时候,保安们从天而降,我们俩被抓了个正着,在保安的“押送”下灰溜溜去正门口补票。
售票员看到我们又出现在他面前,邪恶地笑着对我们说:“傻逼了吧,还是得从这里进来吧?!”
我和小P满面通红、无地自容。
那天的摇滚音乐节上,哪些乐队来演出我浑然不记得了,只模糊记得吴虹飞穿着一件大红旗袍唱了一首《一只想变成橘子的苹果》。我喜欢的声音玩具乐队没有来。
直到今天,我依然认为,喜欢摇滚的并不一定是不良少年。摇滚不过是用至刚的方式表达至柔的脆弱,真正坚强并能和生活贴身肉搏的人,不会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他们冷漠、贪婪、自私、虚伪、势利、唯利是图、毫无同情心。在钱、权、利面前,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混蛋,他们不需要真实,不需要干净,不需要安宁,更不需要摇滚。
大四那阵子,我们一堆人马从北京杀到了广州、深圳,为找一份满意的工作,四处碰壁,吃尽各种苦头,闲下来的时候个个愤懑不堪。那时侯,许巍的新专集面世了,当时我迷惘得一塌糊涂,每次听许巍《曾经的你》和《旅行》就怆然涕下。当时,我听着汪峰的《我在长大》,随时准备和现实来一场肉搏。
毕业时分终于来临了,青春又要经历一场伤离别。斟满的酒杯,滂沱的泪水,难舍的拥抱……都是一首飘着伤感的歌谣。
“散伙饭”成为我们“情绪的发泄口”,我们敞开酣畅的“酒胆”和“酒量”,诉说着伤离别。在水木年华的《再见了,最爱的人》的歌声里,我们激烈地抱在一起。这是最后的时刻,我和我的同学们,第一次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离别。
毕业生跳蚤市场上,我把CD、教材全部送给了师弟师妹,把被褥送给了常去学校收破烂的阿姨。我让小p陪我去了北京的很多地方,想在北京留下我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现实的对我的改造是无情而彻底的。毕业后,我以投降的姿态投奔现实,刻意地与文学和艺术保持距离。
偶然一次机会,看到同事的房间放了一把吉他,拨弄了几下,发觉所有的指法我已全部忘记,而那个曾经教我学吉他的陕西女孩,像是一颗成熟了的蒲公英,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
如今的我,似乎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开始为生计发愁,听摇滚的想法更是没落了。时间把我卡在了一个很奇怪的年龄段,你保持自己还是改变自己都需要勇气,你表现得年轻一点或者苍老一点都会显得非常矫情。总之,你上不得,也下不来。
多年前,当我第一次听到涅磐翻唱铅肚皮乐队那首《WHY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的时候,我曾感动得热泪盈眶。而今,再次听到这样的摇滚,心里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感动与温暖。突然间,我们长大了,只有在对过去的追忆中,流下那令人感动与温暖的热泪。
音乐是一只虫子,会钻到了我的心里,它们慢慢地长大,化为蝴蝶,徜徉于我的记忆我的灵魂,使我在不同的年岁记住不同的旋律。等那段熟悉的旋律再响起的时候,它们会将我拉入回忆的漩涡,让我想起那旋律背后所有的事,所有的人,所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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