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研作者团队-寄生蟹子
编者按:明清时代的中国海船,前面咱们冷研已经介绍过很多了,主要就是沙船、福船、广船等几大类,具体又分为很多种,例如鸟船、同安船、米艇等。不过有一种船,虽然往往将其归为广船系列,但是实际上这并不是广船,而且还有比广船好得多的航海性能,这就是老闸船。严格意义上说,老闸船并不是一个具体所指的船型,例如米艇,而是像福船、广船一样泛指同一大类的船只。这类命名方法有个特点就是,在统一名称下可能船的外观完全不同,但是从内部结构和设计思路上说,又是大体相同的。老闸船其实是西式船体结合中式风帆索具而成的一种帆船类型,只要符合这一标准,均可列入这一类型,说的极端一点,如果将盖伦船换装中式风帆索具,也可以称为老闸船。
▲邮票背景页上的老闸船,可见还采用了西式船首斜桅
不过这个西式船体也并不是纯西式的,16、17世纪西方海船干舷都比较高,为了保持稳定有很多还采取了舷缘内倾,就是不能使吃水过深。而中国和东南亚地区水文情况更为复杂,采用纯西式船体也并不合适。
因此实际上可以发现,老闸船的船体水上部分更接近于广船,都采用较为低矮的干舷,但是老闸船的尾楼要高一些,因此根据外形我国群众又称其为“鸭屁股”。水下和内部结构方面则完全是西式的,采用龙骨和肋骨结构,肋骨较密,内外都有舷板,但并不像传统中式帆船一样采用水密隔舱结构。这些通过目前澳门地区老手艺人制作传统船只模型结构中可见一二。
另外由于西式帆船总体上说长宽比比较大,因此传统中国船只上出现的较为严重的横移现象大为改观。当然西式结构也仅限于此,尾楼结构还是中国传统式的,由于老闸船航速比较快,有些采用开孔舵,但是舵架采用西式的,避免了中国式舵架易损的缺陷,但是没有采用舵轮结构,而是简单的舵柄。有的船只还会安装棚架,用于支撑收起的风帆,并为甲板活动提供空间。
老闸船性能优越,因此广东地区也开始建造这种中西合璧的船只,也就由此老闸船成为了广东当地的船型,最终笼统地纳入广船系列。
老闸船采用西式船体,本身结构强度就要大一些,并且又靠近广州地区,造船往往选用优质木材,因此船舶质量比较高。但是因为建造相对较为费事同时造价也比较高,所以该船最初并没有被纳入战舰之列,只有少数老闸船由葡萄牙人作为武装商船使用。当然当年声势浩大的广东海盗,也选用一些作为战船,因此预估清代中期会有很少一部船只当作水师战船来用。
不过有意思的是,很可能鸦片战争之后,老闸船反而成为了清代广东水师的主力。1904年美国圣路易斯世博会和1905年比利时列日世博会清政府均派员参加,并且带去了很多反映中国情况的器物,其中就有战船一艘,在参加完博览会之后,被遗留在比利时仓库里,直到1925年被重新发现。
1947年,这些船模被运送到安特卫普航海博物馆进行修复,并于1950年起在欧洲各地进行展出。这个模型曾经在中国航海博物馆展出两年。一般标注这艘船为广船,但是细细一看这明显就是一艘老闸船。
▲这艘战船的火炮布置倒很有特色
这艘船船体样式与老闸船非常类似,并且采用金属包裹船壳,这是17-19世纪欧洲大帆船的典型做法,比较有意思的是,这艘船上安装了6门火炮。最初对于火炮的布置,应该是经典的四轮炮车,绳子止退,中国传统船只还有使用木架止退的,不过这艘船上却采用的是回旋炮架,并采用较为大型的前膛炮。
火炮4门布置于船体两侧,2门布置于尾楼之上,由于采用回旋炮架,使得火炮射界大大增加。笔者还曾经看过一个老闸船模型,装备5门火炮,也是采用类似布置方式,但是照片已经找不到了,当然笔者见的那个模型是现代人做的,精确性自然不比清末。
▲红单船模型
中国战船种类很多,即使考虑到前往外国人对于广东地区比较熟悉,也不应该选用一种很少见的船型代表中国传统战船,按照我们一般的认知,福船才代表中国传统战船的技术水平,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很可能我们对于中国古代水师战船种类和重要性的认识是有偏差的,就如同古代水师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是便宜的沙船,而不是性能出色的福船。
▲广泛应用于黄海地区的排子船,结构非常特别
其实老闸船在清代广泛用于战争,有资料认为清代的红单船就是老闸船,这个笔者尚未考证,但是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可能性倒是真的有,而且还不小。红单船曾经是湘军水师外海战船的主力之一,可以想见太平军大量沙船和更小型的渔船,包括仿制的少量快蟹在内,都无法和红单船相比。
另外在黄海地区有一种船型也很有意思,那就是排子船,这种船只和中国北方大量采用的传统的沙船差别很大,在新中国成立初期进行的渔业调查中发现,这类船只大多数排水量在30-70吨,船型为单折角型,船首尖,至船尾部折起向上,全通单甲板,船尾脊弧低,梁拱较小,有长而连续的舱口,舷墙较低。舵呈刀状,向后斜插。
三桅悬硬帆,桅细而矫,起放轻便,长宽比达到6左右,航速较快,5级顺风航速约6.5~7节,能在7级风中航行,可抗8级风。这种船的风格倒有点像西式船只,至于其中是否有联系,目前尚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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