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费尽心思,才能稍有所得。
原来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想法),不过就是工作上那点事情,完成就翻篇。某天忽然被人“赞”,有“心ji”。谁听谁觉得怪,似乎这个“赞”,并不是那个“赞”。也不知所说的“心ji”,是心机,心计,还是别的,比如心术之类。不由得想看看它们作为汉语词语,原本的解释。
心机这个词,有两方面的意思。一个是指心思、计谋。南朝梁朝何逊的《穷鸟赋》:“虽有知于理会,终失悟于心机。”,是较早出现这个词的地方。另一个意思是机巧之心。比如五代时期齐己的《静坐》诗:“日日只腾腾,心机何以兴。”
心计,也有几层意思。一是计算的才能,比如在《史记‧平淮书》中:“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讲的就是桑弘羊,是商人家庭出生,有计算的才能。二是内心的考虑,心里怎么想,如《汉纪》里说霍光“心计不安”。三是谋略计谋,如唐代张巡的《守睢阳》诗:“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四是指心情,南朝人鲍照说,“心计焦迫”,心里着急迫切。
心术的意思,相对前两个就比较简单。原来的意思是修心体道之术,指人的心思、主意、计策等等。最早的用法,应该是《管子》里:“实也,诚也,厚也,施也,度也,恕也,谓之心术。”怎么看,都是一个褒义的好词。即使这样,后来多用来指人的居心,渐渐带出贬义来。
心机、心计、心术,这几个词的出现,一开始几乎都带着点内观己心,自省的哲学味道。坐而论道,或是或非,都是论题,本来并没有褒贬。然而到了后来,却用来形容刻意想出来的心思,常常还是不太“正人君子”的心思。这三个词,按现在的实际用法,贬义含量依次降低。
无论“贬”含量多低,在大部分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好词。用它们来夸人,反倒像骂人。“心机”连着的,是“心机boy”、“心机girl”、“心机watch”,等等。“心计”连着的,是“工于心计”,成天打量着算计人。最常见的“心术”更惨,想到心术,第一反应就是“心术不正”。芥菜树下看,谁要是被贴上这一类的标签,周围的朋友往往自动远离。
究其原因,也许是出于士大夫某些时期的文化偏好。汲汲营营坐上来,享受了,吹牛了,舒畅了。然后,酒足饭饱,回过头来寻找“古意”, “求朴”。坐在自家的闲适庭院中,煮酒烹茶,观鹤听琴。以此,悠然望见南山。在他们的品味体系中,对自然自发的事物,有着天然的推崇。那些非天然的,后天雕凿的东西,得到的评价就自动矮了一等。
再一则,就他们又能说,又会写。后人看到的,也就是他们写下来,想要别人看到的那一面。悠然见南山,意境深远。至于喝的什么茶,坐的什么榻,那是另一个生活的层面。你管不着。尽管这个层面,需要更多的后天雕凿。贩夫走卒觉得手艺好,手艺妙,生活才能呱呱叫。到了出尘高人的眼里,就一个字,俗。而留下来,后人及后人的后人所能看到的,就只有高人们偏爱的“雅”。
因此,原本中性甚至是褒义的心机心计心术,到了现在的文字体系里,就变成了心机手表,工于心计,以及心术不正。
千年前,夸咱有“心ji”,感谢了。现在还这样夸?敬谢不敏。
原创不易,一见你就happy。敬请关注:<芥菜树下>,闲扯工作,南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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