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语文教师,自己一定有过这样一种经历:不喜欢写命题文章。当老师的不喜欢写命题文章,当学生的也不喜欢写命题作文,为什么呢?很简单,“命题”就是规定了题目,就是限定了范围,就是束缚住了手脚,不自由也就不开心了。
其实,命题作文也具有开放性,而且有很大的开放空间。经常鼓励学生个性化表达的语文教师应该有经验,班上四五十名学生,即使写同题作文,写出来的内容也会各不相同,甚至篇章结构、语言风格等也各领风骚。那是因为,这样的语文教师,能帮助学生从统一的命题中看到作文内容、写法等方面的开放性。
读懂命题作文的开放性,并不是一件有多大难度的事情。我们以“瞬间”这一命题为例,看看可以从哪几个角度读出命题作文的开放性。
1.
读出题目本身的开放性
任何命题,都不会是完全封闭的,本身就有开放性。例如,题目是“难忘的一件事”,题目给出的限制词主要在“难忘”上,但到底是哪一类的事,就是完全开放的,可以是有趣的事,可以是令人感动的事,可以是糗事或骄傲的事,也可以是让人伤心的事……再看看“瞬间”的命题。
首先,“瞬间”具有戏剧感。瞬间,形容时间极短。“瞬间”,这是一个极易让人联想到戏剧效果的命题。故事按部就班或者令人期待地发展着,突然,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出现了,故事在情节或者对“观众”的感染力上一下子达到了高潮……例如,某个同学正在教室里尽情地表演着“真人秀”,瞬间,他僵住了,就好像时间突然停止了一样。这是发生什么了呢?
看到“瞬间”这个题目,是不是脑海中会做出这样的联想或想象呢?如果是,你就完成了与作文题目沟通的第一步。“万事开头难”,哈,把最难的开头给解决了!原来,这还是一个素材暗示性十分丰富的、内容十分开发的命题。
其次,“瞬间”可以是不同的感官体会到的。这个瞬间的“戏剧”镜头,可能是我们眼睛看见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舌尖尝到的,皮肤触到的,也可能是心中感受到的,脑海中闪现出的……说明这个题目很开放,可以写的内容很广。
要注意的是,虽然聚焦的是“瞬间”,事情发生的时间很短,或者给人留下印象的那一刻时间很短,之所以值得写下来与读者分享,留给你的思考、感悟应该是既长久又深远的。
第三,“瞬间”带来的可以是不同的心理感受。作者可以在自己心中为这个题目其加上不同的修饰语,例如“美的瞬间”“精彩的瞬间”“令人感动的瞬间”“奇妙的瞬间”等等,也可以用换一种思路,例如“瞬间的感动”“瞬间的精彩”“瞬间的变化”等等。
在心中丰富命题的过程,很自然地链接了素材搜索和选择的过程。
2.
读出内容和思路上的开放性
读出题目的开放性,为读出内容和思路的开放性奠定了基础,顺势而下,内容和思路的开放性也就变得清晰了。
首先还是来看看选材的问题。前面我们发现了“瞬间”这个命题的开放性,为选材打开了第一道门,但是看见的素材还很模糊。接下来我们打开第二道门,让作文材料清晰起来。无论是怎样的瞬间,或瞬间的什么,故事都发生在一定的地方,将故事按发生的地方分分类,材料的选择就进一步明朗了。
一是发生在家庭中的瞬间,如什么情况下爸爸一个赞许的眼神,你突然发现妈妈眼角的细细皱纹,自己房间里突然出现了心中一直盼望却以为只能盼望的篮球,奶奶给你的一个拥抱……这些瞬间里,有激励,有感动,有感恩,有温暖,有反思,有后悔,有幸福……
二是发生在学校的瞬间,如一向“偏爱”自己的老师突然毫不客气地批评了自己,放假回到学校一个同学冲上来的拥抱,运动会上突然响起的掌声,完成一道难题后的情不自禁……这些瞬间同样带给自己深刻的教训和成长的收获。
三是发生在社会上的瞬间,可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如一个陌生人的关爱;可能是路上看见的,如余晖里两个头发斑白的老人牵手漫步的情景,一个小朋友蹲下身子捡起大人随手扔的垃圾……这些瞬间也是珍贵的,留下的印象和思考是深刻的。
四是发生在自然中的瞬间。一片黄叶飘落在脚下,仿佛听见一朵花儿绽放时的声音,或者那些司空见惯的绿叶、雨滴、蓝天白云在某个瞬间让你震撼,让你思绪万千。
这样分分类,写什么的问题是不是很快解决了呢?接下来就是怎么写好的问题了。写出来的瞬间要引起读者的兴趣和共鸣,可以再在以下几点下功夫。
丰富“瞬间”的背景。“瞬间”不是独立存在的,它是一个完整故事中特定的一个情节点,它只有在这个完整的故事中才体现出独特的意义,离开了故事的起因、经过、环境等“背景”,这个瞬间也就没有了价值,甚至也不会有这个瞬间。为了突出这个瞬间的意义,就要写好这些背景,为“瞬间”做支撑和铺垫。例如,一个住校的小学生写一次爸爸送他乘车去学校,先写了路上的平平淡淡;再写到了车站,爸爸说快到中秋节了,要去给“我”买几个月饼带上;接着描写了爸爸来回的身影;爸爸把月饼放在“我”手上,转身就离开了,当我心中有一丝丝失落时,突然看见爸爸在转角的一刹那回头望向了“我”——这个瞬间父子目光相遇……“我”的心中一下子温暖了,幸福了。显然,如果没有前面的铺垫,没有了“背景”,那父子目光相遇的瞬间也就不会带来温暖和幸福的感受,也不会让读者产生共鸣。这个故事虽然模仿自朱自清的《背影》,但可以看出小作者在突出“瞬间”上把握得很准确,在模仿的基础上有了自己的创造性。
其他的命题作文,也会有类似的开放性。例如“请为我点赞”“掌声”这样的命题,“点赞”和“鼓掌”的背景不一样,也就是故事不一样,开放性就很明显了。
特写“瞬间”的镜头。任何命题作文,都需要在重点的地方着力,运用细节描写,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题目是规定的,重点段落、细节描写却可以根据自己选择的故事内容和要表达的思想情感,自主选择。这也是开放性的表现。
既然题目是“瞬间”,给人带来思考、感悟、震撼的是那“瞬间”,那么,作文中就要用足够多的笔墨来特写这个“瞬间”。怎样特写呢?一是对瞬间的场景、变化等进行直接地细致描写。例如,《鸟的天堂》中就有一个这样的瞬间,也正是这个瞬间才使作者笔下的“鸟的天堂”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把手一拍,便看见一只大鸟飞了起来。接着又看见第二只,第三只。我们继续拍掌,树上就变得热闹了,到处都是鸟声,到处都是鸟影。大的,小的,花的,黑的,有的站在树枝上叫,有的飞起来,有的在扑翅膀。”
再如:突然,“嘭”的一声,眼前一花,怎么回事?两边的选手全都躺在了地下。瞬间安静之后,全场一阵大笑。再看看场中间,那根大绳已经成了“两根大绳”,原来,绳子从中间断成两截。裁判老师和助阵的老师也笑红了脸。不一会儿,一个“大个头”的绳子替换上场了,比赛继续进行……
细致描写瞬间给自己带来的联想、思考或感受。例如,一个同学写月光下突然发现院子中的老树长出了新叶的瞬间,心中联想到的:“我抚摸着老树,条条裂痕暴露了它的年龄,粗长的树干,茂密的枝条似乎在这几年之中一点没变。它是经历了多少灾难啊!从春风的滋润中成长,见识了万物复苏的奇观。允吸着大地母亲给的养分,接受了夏日甘霖的洗礼,迎接了寒冬的考验。年复一年,它终于长大了,成长了。它伸展开了自己的手臂,仰望美丽的天空。”再如,前面例子中父子目光相遇后“我”的心理活动:“霎时间,我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头到脚迅速流遍全身,我那颗沉入谷底的心又欢快起来。谁说爱一定要惊天动地?谁说爱一定要轰轰烈烈?这拐角处的父亲的眼神,那一瞬间,让我明白了什么是世间最伟大的爱。”这一点,启示我们,同样的命题,选择的具体故事不同,故事中的人物态度、感受也不一样,这一开放性也可以成为作文中的一个重点或亮点。
我们还可以读出命题作文表达的具体情感、思想上的开放性。这与前面读出的开放性是一脉相承的。这里就不再赘述。
总之,语文教师要引导学生认识到,命题作文与半命题作文、非命题作文一样,都有巨大的选择空间,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表达能力,展示自己的写作创意——甚至,越是命题作文,越能表现出一个作者的创意。把这当成挑战的游戏,更有一番趣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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