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南北大道一条,老大和老三路东路西对门住着。两家的梢门一般高,沿梢门都盖了三间平房,二人都是壶里乾坤大,酒中日月长,二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这老大老三的称呼是他们二人在一次喝酒时决赛出来的。村里东邻西舍有个红白喜事啥的,二人一定热心到场,卖力帮忙。所以,村里人盖房上梁、上学满月、猪狗生崽、城里买房,二人都要大醉一场。只是这老大人们送了个外号叫“酒仙”,而老三得了个外号叫“酒鬼”。因为老大喝的多了,这言语就少了,猜拳输了就喝,红着脸一声不吭,只哼哼哈哈、语言迟钝,从来没有倒在酒场,到家里闷头大睡一场,起来又没事了。第二天有场合了接着干,所以你只见他天天醉醺醺的、一步三摇,却没有啥出格的事。而老三就不一样了,酒一喝多,脸红耳赤,立眉撑眼,胆子就大了,逮着谁骂谁,胡搅蛮缠,发起酒疯连爹都不认了,一看见他喝多了过来,大家都避着走,所以大家叫他酒鬼。
二人都是村里的调解员,谁家有个婆长媳短,或两邻居有个纠纷啥的,都会请二人给说和,平时乡里乡亲的,也没啥大纠分,低头不见抬头见,经中间一调解还真的给上面省了好多事。
一次,村里有叔侄二人争一块宅基发生了纠纷,二人经过多次调解无果。这一天,二人又喝高了,这叔侄俩又起了争议,见酒鬼喝高了,就不敢去找,只有找酒仙了。他叔狗胜先来,说:当初划宅基写的是我的名字,当然归我所有,老大兄弟你给出个字据。老大一声不吭,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兹证明 东巷院基一块(约二分五)归狗胜占用。东西南北四至年月日一写,盖上村调解会章子,打发狗胜高高兴兴的回去了。一会狗胜的侄子三毛来了,把酒仙叫起来,也让酒仙出个字据。酒仙也没客气,同样的字据一模一样也写了归三毛占用,三毛也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过了一段,狗胜准备拾掇老屋,就被三毛挡住了。二人拿出字据,居然写的一模一样,只是人名和日子不同,就去找酒仙去了,说老大你怎么一个女子许两家?老大说,我这人写字是酒后不算酒前算。什么一个女子许两家,喔就是你家的女子。滚回去,不嫌人家骂先人,家事协商解决,清官不断家务事。二人回去,都压住火,过了一段时间,协商解决了。
还有一次,阿龙嫁女子,酒仙喝多了,就回去睡觉了。酒鬼是理事的,虽然喝多了,可浑身是胆雄纠纠,夹着红袱匣子,一步三晃的跟着乐队往前走。走着走着,乐队不吹了。他到前面问啥事,乐队说前面盖房水跑了。他跑到前面盖房那家说:咱一辈子能盖几回房,阿龙也不将就一下。又跑到乐队前对送女的阿龙说:咱一辈子就嫁这一回女子,这也太不吉利啦吧?!两家人互不相让,吵了起来,一会两个人和斗鸡一样,往前冲着,酒鬼急忙在中间去拉架,不知谁一砖砸在了酒鬼头上,刹时血流满面。酒鬼的酒也吓醒了,吆喝阿龙吉时不能耽误,快快赶时间,自己跑去卫生室包扎伤口。
去年的一天,酒仙因喝酒过度,得了中风后遗症,走过来地就有些不平了。酒鬼见了酒仙,开玩笑道:老大,不是我说你,你一喝酒就成了闷葫芦,啥事都压在心里,能不得病?你看我,借着酒劲发一阵疯,一发泄啥病没有。
这几天,全国疫情零散反弹,这里也成了高风险地区,全部实行居家隔离十四天加七,这把酒鬼憋的难受,就电话上约酒仙喝酒并说老大输了喝一个,自己输了喝两个。于是二人各上各家平房,各喝各酒对上了。这样隔着一条马路猜拳,既不怕飞沬传播,又能够见对方出的啥拳,还能高声行酒令,把酒气喷出去。只听得"魁五首”呀“六六六”,“一根葱呀”“满地拥哪”,声音宏亮,韵律好听。一会功夫,酒鬼一斤半酒下肚,真是酒装熊人胆,跌跌撞撞下了楼梯,打开大门,骑上电轮子直奔核酸检测点,在那儿两手叉腰,立眉瞪眼,手上拉拉扯扯,嘴里骂骂叨叨。志愿者见劝说不下,只得报警,警察来了,给他开了个行政拘留十四天的处罚,带着他坐上警车一溜烟开走了。
作者:肖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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