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看西游第1972期)
文/范泛记书
唐僧师徒西行取经,一路上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所过之处荡除妖魔邪祟,宣扬佛法善道,做的多是光明正大、坦荡磊落之事,但轰轰烈烈的背后,他们也留下了一处抹不去的污点,这就是女儿国。
女儿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首先,一国尽皆女子,其子民繁衍靠的是无性繁殖,只要吃了子母河的水,便会形成胎气,自然分娩。其次,女儿国怕是西游记中存立最久的国家了。那女王听说东土来了圣僧,欣喜之余道:“我国中自混沌开辟之时,累代帝王,更不曾见个男人至此。”可见,女儿国出现在开天辟地之时,历史何其久远。
按理说,到达这样一个国家,师徒几人更应克己复礼、恭敬有加,但他们却罕见地“污”了一把。
先是唐僧和八戒误饮子母河之水,怀上了胎儿。得知实情后,八戒叫道:“爷爷呀!要生孩子,我们却是男身!那里开的产门?如何脱得出来。”他想的是如何生产问题。而唐僧却与之相反,哀求道:“婆婆啊,你这里可有医家?教我徒弟去买一贴堕胎药除了,打下胎来罢。”老和尚急的却是要赶紧处理掉。胎儿也是生命,堕胎既是杀生。初入女儿国,唐僧便触犯了佛家大戒。
有人会说,难不成要带个孩子取经?这不成笑话了吗?怕人笑话就是爱惜名誉。我佛讲求因缘,又言四大皆空,这些精义全忘掉了?!要知道,意外怀孕并无过失,主动堕胎才是真错。
打掉胎儿已是一错,更可气的是唐僧师徒紧接着犯下二错,就是欺骗女儿国国王。
西梁女国是礼仪道德之邦,历代帝王绝非昏庸残暴之辈,否则也不会立国如此之久。当代国主虽贪恋情欲,但也属人之常情,并非荒淫无度之辈。她相中唐僧,意欲以身相许也先是与群臣议论,然后才下诏“以当驾太师做媒,迎阳驿丞主婚,先去驿中与御弟求亲。待他许可,寡人却摆驾出城迎接。”可以说这桩桩件件都做的规规矩矩,诚意十足。
面对女王的盛情,孙悟空给唐僧出了个馊的不能再馊的馊主意,要他应允下这桩婚事,待女王批准三个徒弟西行后,再让师傅悔婚。猴子的考虑是:如果直接拒绝,怕女王强力扣留他们,到那时打将起来伤到人命不好,倒不如先骗过女王,待送行用定身法定住君臣,他师徒才好一同离去。面对这样的主意,笔者不禁想拷问猴子,除了骗婚一计就别无他法吗?只有逃跑时你才会用定身法吗?你这样做不是让唐僧成为了感情的骗子吗?往小里说,你们欺骗了一位女子的真心,往大里讲,更伤害了一国的情感。西游是取经也是传经。唐僧师徒的真经尚未取到,却在女儿国念了一出歪经。“和尚但都是骗子!”留下这样的痛苦认知,让佛法如何再在西梁女国传播?!
女儿国国主以一国之富、倾城之貌招赘唐僧,并甘愿禅让王位,可见情真意切。为解决好招赘与取经的矛盾问题,她还拿出了唐僧留在女儿国,三个徒弟继续取经的设计安排,可谓考虑周全。可惜,这些都未能挽留住御弟哥哥。一往情深的女王被唐僧师徒欺骗,最终落得个自觉惭愧、暗中神伤的结果。情场中的事往往就是这样,得到不他的心,便会伤了自己的心。
表面看,原著中女儿国的故事是一出骗婚闹剧,86版《西游记》更把他拍成了一出绝情悲剧,引得众人唏嘘不已。实则上这是个讽刺剧,淋漓至尽地批判了所谓正派宗教的道貌岸然。女儿国是什么?那是原始母系社会的缩影,在这里,女性拥有崇高地位,自给自足,自我繁衍生息。作为闯入者的几个和尚,打破了以往的宁静,也打破了原有的平衡。面对自己引发的震荡,唐僧师徒丝毫没有愧疚,也缺乏必要的善意和尊重,却以欺骗、背叛等伤害手段来对待。故事中,女王的坦诚纯真与唐僧的虚假伪善形成鲜明对比,而女王痛苦悲愤时唐僧的视若无睹则更令人触目惊心。
我们说过,西游记是现实主义题材的神魔小说。了不起的吴承恩记下了女儿国的故事,讲了唐僧师徒犯下的一个最大错误。这也说明,再伟大的人,有时也会做不道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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