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然简介:陈艳萍,湖北天门人,现居武汉。从生命的原香出发,与美同行,抒写生活,乡愁,诗情以及远方。已出版散文集《故乡的女儿》。
萱草,既是蔬菜,也是草花。很多草类,都可食用,但唯独萱草,是很正经地拿来食用。
我的故乡在江汉平原,有“三花”为特产。棉花,黄花和塑料花。黄花,就是黄花菜,家家种点。
办酒席,重头戏是十大碗。过去穷,一天里摆不起两次十大碗。因此,把十大碗放在下午。中午时,准备四盘两碗招待来客。这四盘两碗的菜式,大多是素菜荤炒,如藕丝,豆腐之类加肉烹制。我记忆深刻的,是一盘黄花菜炒肉。
那菜,用茶盘端着,热气腾腾。有专门的东道摆放,有专门的摆放形式。间隙,主人亲临酒桌,说很多客气话。
我现在回想的时候,那菜的热气就在眼前袅绕。我看见很多张笑脸,很多双筷子。我是孩子时,是想不了些什么的。现在,我懂生活了,才明白过来,周全的礼仪,热情的心,赋予这些简单的家常菜以无比的神圣和美好。
萱草作为菜时,就叫黄花菜。古书里说,萱草,宜栽湿地,四季青翠,五月抽茎开花,朝开暮蔫,至秋深乃尽。
在今天,这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菜肴。人们不会专门炒它,只是在某些菜肴的烹制时,加些黄花菜调味。虽是熏干制品,但吃起来并无熏味。它性凉,微苦,做这道菜时,要稍稍加点糖。和肉同炒,温香绵软,清甜爽口。
萱草,没有枝干,直接长一根茎,茎上开花。摇摇曳曳,好生浪漫。黄花菜,百合科萱草属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学名萱草,是因为”萱“,有遗忘之意。又称“金针菜”,“安神菜”,“疗愁花”,“丹棘”,《说文》里谓“忘忧草”。晋代崔豹《古今注》里说:“欲忘人之忧,则赠以丹棘。”
一年,去郴州东江湖游览,坐船,远远的岸边,黄色花朵摇曳,好生浪漫,问当地人,说是黄花菜。它是古老的中国植物,南北生长,现全世界都有,已被改良培育成很多新品种。
儿行千里,怕母亲担心忧愁,古人有在北堂种萱的习俗。《诗经梳》有句:北堂幽暗,可以种萱。旧时,北堂,是母亲居住的地方。 除孟郊的《游子吟》之后,还有一首《游子吟》诗:“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亲倚堂前,不见萱草花。”因了北堂。因了萱草,后古人直接以萱草喻母亲。有一个成语叫“椿庭萱堂”。椿,是椿树,喻父亲。萱,萱草,喻母亲。整个成语,喻双亲健在。
我的故乡人有句口语: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形容人事来得太迟,错过的意思。一查典故,还很有意思,说是和黄花菜的采摘有关系。黄花菜成熟得很快,最佳采摘期难得把握,稍纵即逝。不是采得太早,就是采得太晚。采早了,花没有成型,条形细小。采迟了,花蕾裂嘴或开放,制干后品相差。也有说是采摘晚了,花开了,也就意味着黄花菜“凉了”。“凉了”,就是没用了。民间也有说“黄了”,好事黄了,怕也是和这“黄花菜凉了”有关。
晾晒黄花菜,也关键。天气不好,几天阴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坏掉。
刚采摘的黄花菜,含秋水仙碱,是一种毒性很大的物质,能强烈刺激肠胃和呼吸系统。所以,鲜嫩的黄花菜不能食用,必得晒干。也或者用盐水揉后,开水里焯一下,才可以。
纵观萱草的一生,会发现,它很矛盾。有毒,毒性去掉后食用,是很好的食材。那毒性利用起来,又是好药材,治疗痛风。花形好看,可观赏,美化庭院,还可忘记忧愁,寄托情感。
清代的笠翁,写过很多草木,但它不喜欢萱草,说萱花一无可取,植此同于种菜,为口腹计则可耳。短短的篇幅里,它还讲了一个故事:《草木记》里记载,怀孕的妇女佩戴萱草花,可生男孩。但在现实里,以千万人做实验,却又无法验证。所以,还是孟子说的好,书之不可尽信也。所以在古代,萱草还叫宜男花。韩诗有句:萱草女儿花,不忘壮士忧。
也或是萱草的这份食用性过强,虽说是草木,虽说惠洁兰芳,华而不艳,雅而不失质朴,但还是没有多少人拿它当观赏花。人们喜欢种百合,百合的样子和萱草相似,香味比萱草浓郁。
它如此解忧,我却并没有听说,人们用它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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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然约稿:陈艳萍,笔名心然,现居武汉,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自由写作者,出版了散文集《故乡的女儿》,有个人自媒体公众号《心然的原香》。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部大书,每个人的一生都值得书写,如果您或者您的朋友想为自己写一本传记,如果您或者您的朋友是企业家,想为自己写一本传记,也或者需要其它类型的文字,可以联系我。电话:17762570121。微信号:15818820884。谢谢。
《故乡的女儿》是一本散文集,全书分六个篇章:《日暮乡关何处是》、《拂水飘绵送行色》、《田园瓜蔬新米粥》、《回望更觉滋味长》、《一片冰心在玉壶》、《月挂青天是我心》,全九十三篇文字。
我用谈家常式的行文风格,说故乡的风俗、风景、风物、食物、人情、地理。其实也没有分开,每一篇描写物的文字里都有人,每一篇描写人的文字里都有景 ,而情,那更是必须的,旋流在我的每一个文字里。
谁不念儿时?谁不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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