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怀古意谁传?
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杨烟
风景忆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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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燕子矶:地名。在江苏南京东北郊观音门外,突出的岩石屹立在长江边,三面悬绝,就像一只飞燕,由此而得名“燕子矶”。
红蓼:寥的一种,多生长于水边,秋天开花,呈淡红色,花序如穗,所以称红蓼。
乌衣巷:地名。在江苏省南京市,是东晋士族名门的聚居区。
晋宋时期,王、谢等名门望族居住于此地。
译 文:
江南的风景多么美好,忽然此时油然生出怀古的情绪?
城外燕子矶头月色皓然,两岸开满了淡红色的蓼花,
城内乌衣巷口也是杨柳如烟,一片嫩绿盎然。
却早已寻不见晋宋时的景象了。
赏 析
这首词是纳兰当年随康熙帝南巡时所作,他的梦江南中,其中三成皆是写南京,由此可见,南京的不凡气度。
词中首句“江南好,怀古意谁传?”江苏南京,千年古城。那里有夫子庙的琅琅书声,秦淮河上的莺歌燕舞,帝王将相的金戈铁马,文人墨客的家国情怀……当书卷气,脂粉气,紫气东来一起汇聚,便融合成了这座古城的新生之城。或许正是因为它的古老,漫长到坐看千百年来风雨依旧。
2015年农历三月末,独游于此地,穿过乌衣巷口,走至秦淮河畔,桥上桥下皆是慕名而来的人群,熙熙攘攘,一片哗然的发出些许的感叹,细数着历代的名人古迹。望着河的远处不由得感慨,千百年几代江山易主,孤然沧桑立于人世间,及至今日的繁华喧嚣,教人恍然梦醒,前世今生不过虚幻一场。
看着这青瓦白墙,一砖一瓦都仿佛凝固着流动岁月里昔时的歌。正如余秋雨先生所说:“鸡鸣寺的钟声,夫子庙的深处,至今可探;而栖霞山的秋叶,紫金山的架势,连同秦淮河的流水,年年依旧。”南京这座城,值得纳兰感叹的远不止今人今日之所见。只是他的由衷的流连感慨在历史的流动中,悄悄洒在了燕子矶头。
“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杨烟”,所谓燕子矶,自古便是登临怀古的去处,坐落于南京城外的直渎山上,山石兀立两面,三面悬空,犹如一只飞燕展翅待飞。康熙、乾隆两位帝王南下时都曾在燕子矶泊舟览景。特别是乾隆帝,六下江南五次都登临燕子矶,并留下诗文墨宝,声满江南两岸。只是当时的纳兰坐在燕子矶头又所思为何?此时此地,不见古人,不见来者,空余一人怆然嗟叹!明太祖朱元璋曾将燕子矶比作秤砣,数江山几多,不知世燕子矶上哪块奇石引得这位开国皇帝此番豪迈之语。再近一些的,就是明末时期抗清名将史可法在燕子矶头所作的血泪书:
来家不面母,咫尺犹千里。
矶头洒清泪,滴滴沉江底。
至今,史可法的这首《燕子矶口占》仍流传在燕子矶头。
六朝古都,不知沾染了几多斑斓。想着最没有耐心的便是时光了,任凭着人事万物春花般明媚,当日子一页一页翻过去之后,纵然有再多的踪迹余香也不过是干花几片,早已泛着枯黄的颜色,再无原生千古的迹象。那些泛凉的低叹,微凉的浅唱,悲凉的诵吟……那些旧事不觉又笼上心头,他默数着万般心事,不觉此时夜已阑珊。
至于纳兰最后所言“风景忆当年”,虽未言明是何年风物,是否正如我们今时游燕子矶时便会想起1937年一般,想起那血染长江的当年。而在他看来则该是史可法那滴滴的沉江泪吧,此番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纳兰身对燕子矶,眼前飘过乌衣巷口的绿杨飞柳,而藏掩于心的思绪应该代替不了心中所系之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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