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露了惊人的音乐天赋,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然而,她却没有学会坚强、勇敢和独立。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20世纪80年代,一曲《梦醒时分》风靡整个华语圈。
歌手陈淑桦凭借知性、干练的声音,与潘越云、齐豫并称为“滚石三大歌后”。李宗盛赞她是“最会唱歌的女歌手”,周华健更称其为“天后的天后”。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事业巅峰时期,她却突然离开歌坛,从此销声匿迹。
歌迷们思念她,合作过的音乐人期待她能复出。
2003年,滚石专门录制了一部纪录片,片名叫《给淑桦的一封信》,隔空喊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再来合作……非常想念你,希望你都很平安。”
可惜,陈淑桦没有任何的回应,更有传闻她早已与青灯古佛相伴。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位有着大好前程的一代天后,如此决绝地放弃热爱的歌唱生涯,彻底退出乐坛,如今她又怎么样了?
在很小的时候,陈淑桦就展露出不一样的音乐天赋。
不到5岁,家里的收音机只要一传出歌曲,她便咿咿呀呀跟着唱。
8岁那年,她参加了台湾极具影响力的“台湾歌谣比赛”,初露头角便一鸣惊人,荣获冠军,为家里赢了一台大冰箱,也为自己赢得“音乐天才”的声誉。
15岁时,陈淑桦发行个人首张音乐专辑《爱的太阳》。
大学毕业后,陈淑桦正式踏上歌星之路。当时台湾女歌手的音乐风格,多是软绵绵的、故作苦情、极尽痴缠。陈淑桦也如这样唱歌,并没有太出彩。
一切改变,从她30岁加入滚石唱片公司开始。
时任滚石副总经理李宗盛为她打造专辑《女人心》。在这张专辑中,陈淑桦摒弃以往缠绵哀婉的风格,在感性中加入知性。
专辑销量很好,这让李宗盛洞察到市场的新需求。此时的社会希望女性能“温柔地抬头”,不再被爱情桎梏。
同时,他也看到陈淑桦在音乐方面的巨大潜力,陈淑桦是那种“把字从嘴里唱出来会让人难以抗拒的人”。
李宗盛再次亲自操刀,为陈淑桦量身制作新专辑《跟你说听你说》。
主打歌《梦醒时分》的MV中,陈淑桦一头利落短发,一身干练着装,温婉而清醒,用干净、柔和、却很有力量的声音,反复吟唱“不必问”“不必等”,成为现代都市新女性代表。
该歌获得“最受欢迎国语歌曲奖金奖”,此专辑也成为台湾音乐史上第一张破百万销量的专辑。陈淑桦一举跻身超一线歌手行列。
接下来的几年里,陈淑桦演绎了许多经典歌曲,她的歌声里“藏着很多故事”,她唱尽都市女子的悲欢离合。
1990年,一曲《滚滚红尘》,带着传说穿越时空而来,让无数人潸然泪下。该歌曲也获得第十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歌曲的提名。
1991年,她和成龙合唱《明明白白我的心》。成龙将这首歌视作自己最得意的情歌,还因此拿到中国香港最佳国语歌曲奖。成龙曾感慨:如果没有陈淑桦,绝对不能拿到此奖。
她轻声吟唱《一生守候》,述说长情多恨的感伤。该曲在1992年为她赢得第三届台湾金曲奖最佳国语歌曲女演唱人奖,被无数人选为定情曲。
1993年,她为徐克的武侠电影《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演唱主题曲《笑红尘》,声线清亮,至情至性,唱尽江湖万古愁。
1995年,她发行R&B风格专辑《淑桦盛开》。主打歌《说,你爱我》,一别以往的风格,感情热烈大胆,曲风欢快雀跃。
在《生生世世》中,她唱出了爱的虚无缥缈,提醒人们勇敢去爱。凭借此曲,她在1996年再次获得台湾金曲奖。
……
陈淑桦成为名副其实的“金曲天后”,她的歌曲红遍大江南北,每一张专辑都是大卖。
然而,尽管她红得人尽皆知,但几乎没有人能真正看懂她。那个在聚光灯下熠熠闪光、洒脱坚强的天后,并不是真实的陈淑桦。
李宗盛说他将陈淑桦塑造成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女人,但是真实的陈淑桦是什么样子,他却丝毫不知道:“淑桦是很难了解的。”
知名词曲创作人小虫,一直是陈淑桦的资深粉丝。他也说道:“有时候觉得很了解她,可是换一个角度的时候,你会发现她好陌生。”
制作人陈升则表示:“越熟悉,越像一个谜。”
而这一切,绕不开一个人:陈妈妈。
1958年,陈淑桦出生于中国台湾,在家中6个子女中排行第三。
一般来说,多子女家庭中,夹在中间的孩子常常会被父母忽视。
但是陈淑桦是例外,最早注意到陈淑桦在音乐上有天赋的,正是陈妈妈。毫不夸张地说,陈妈妈是女儿人生中第一个伯乐。
虽然家境一般,陈妈妈依然给女儿报了钢琴、声乐、舞蹈、古筝等多个昂贵的课程。陈淑桦也不负期望,在各个领域都展示了独特的天分。
当陈淑桦在“台湾歌谣比赛”一举拿下冠军后,经纪公司纷纷上门拜访,提出了诱人的条件。
陈妈妈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拿女儿当摇钱树,而是坚持让女儿以学业为主。
大学毕业后,陈淑桦正式进入演艺圈,刚开始却一直不温不火。低谷期间,陈妈妈听闻凡是经李宗盛指点的歌手都会走红,就找到了李宗盛,求他给女儿写歌,甚至天天跟着他上下班。
李宗盛推脱不了,便为陈淑桦量身制作了一张专辑,建议她走独立新女性路线。
陈淑桦果然红了。
陈妈妈则成为女儿的经纪人兼保姆。她和女儿住在一起,一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女儿的日常所需,一边事无巨细地打点女儿工作上的一切事宜。
陈淑桦以前的同事曾透露:在滚石工作时,陈妈妈永远守在旁边。女儿想喝水,她赶紧去倒;女儿要喝鸡汤,她就在家炖好拿到办公室;就连陈淑桦上卫生间,母亲都要陪着。
父亲对妻子的做法质疑,认为应该多培养孩子的独立性,否则不利于她的成长。陈妈妈对此却不以为然。
在陈妈妈眼中,女儿永远需要她的呵护和保护。
有一次,主持人邀请陈淑桦上台,陈妈妈也跟着上去。主持人调侃:“女儿都这么大了,不必跟啦。”
陈妈妈却很激动:“外面坏人那么多,万一碰上怎么办?”
更夸张的是,即使陈淑桦谈恋爱,陈妈妈也会跟在旁边,为女儿把关。
陈淑桦曾经喜欢过一个没有名气的歌手,母亲不同意,她便离开对方。
后面她又找了一个母亲比较满意的男朋友,但是因为母亲在他们约会时偷偷跟着,男方发现后选择分手。
其他人劝陈妈妈不要过分干涉孩子的生活。陈淑桦却表示:“我妈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我就算出嫁了也要带着妈妈。”
陈妈妈帮女儿挡风遮雨,让女儿如孩子般不谙世事,全身心投入音乐中。估计恰是这种专注和简单,让她的歌声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所有和陈淑桦合作过的音乐人,都感叹她声音很好听,特别干净,唯有内心非常纯净的人才能唱出这样的声音。
然而,陈妈妈的过度保护,也埋下了隐患。在母亲羽翼下长大的陈淑桦,从未得到过生活的历练,故而内心敏感、脆弱。
有一次,一八卦杂志在封面刊登了陈淑桦的照片。
陈淑桦看到后非常生气,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陈母没有办法,只能求女儿的一个朋友来家里帮着劝。朋友与陈淑桦隔门聊了很久,陈淑桦才最终打开门。
她把那本杂志扔在朋友面前,气愤地说:“他怎么可以登这样的照片?”
朋友仔细看了看,觉得照片里的陈淑桦只是表情有些严肃,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而为着这微不足道的小事,陈淑桦却难过了好几天。
她在意外界的评价,严密地自我设防,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内心世界。
可以说,陈妈妈如同一堵墙,将陈淑桦和外面那个复杂、陌生、充满危险的世界隔开,为她营造一方“净土”。
然而,这堵墙有一天却突然塌了。
1998年,陈淑桦刚刚录制完新唱片《失乐园》,噩耗传来。
年过六旬的陈妈妈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猝然离世。
陈淑桦的世界乱成一团,仿佛温室的花朵突然被扔进烈日、狂风中。
她无法承受这一切,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匆匆逃走,将自己藏起来。
办完葬礼不久后,她卖掉豪宅和名车,与父亲搬到台北郊外的一所旧公寓,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
歌迷们怀念她,跟她合作过的音乐人同样舍不得她,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回归。
2003年,陈淑桦接受了陶晶莹的电话采访,这是她退出歌坛后唯一一次接受媒体采访。她说自己一直在努力中,没打算离开演艺界。
采访播出后,歌迷们都兴奋不已。老东家滚石唱片也专门录制纪录片《给淑桦的一封信》,还发行了一张陈淑桦以往经典歌曲的合集唱片。
可惜,此后陈淑桦又是音信全无。
李宗盛没有死心。2006年,李宗盛举办全球巡回演唱会。第一站定在台北小巨蛋剧场,主题就叫“献给陈淑桦”。
在这场演唱会上,李宗盛公开了写给陈淑桦的一封信。
信写得情真意切,感动了很多人,却没有打动陈淑桦,她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人知道,为何她会如此决绝地退出歌坛。
也许,她是因为害怕。这么多年,她一直躲在母亲身后安心做音乐。
没有母亲的庇护,她无法独自面对复杂的社会。
她看不懂合同,不会订机票,上完节目后不知道怎么收钱,走远一点就会恐惧。
用滚石营运长陈勇志的话:“淑桦是一个几乎没有进入社会的人,外界已经复杂到她不知怎么办的程度了,她找不到那个平衡点。”
也许,她是因为心倦。这么多年,她总在努力满足他人的要求。
她成为母亲渴望的女儿,李宗盛期待的歌手,歌迷喜欢的天后。而她真正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合作过的音乐人陶喆也有感觉:“仿佛淑桦姐一直有个包袱,不知道这个包袱是她本身,还是陈妈妈给的压力。”
总之,在母亲离世那一刻,陈淑桦将原本虚掩的心门彻底关闭了。
陈淑桦仿佛在人世间消失一般。
有人说她一直潜心修佛,家中没有音箱,只有佛堂;
有人拍到她在50岁生日那天独自吃面的照片,整个人看起来很苍老,憔悴不堪;
还有人传闻她身患重病,还得了抑郁症……
谁也不清楚,已经快66岁的陈淑桦究竟过得如何,只知道那个曾经唱了50多首情歌的“天后”,至今未嫁,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1989年,在《梦醒时分》的MV中,她以独立、自信的都市新女性形象,进入人们的视野。
她展露了惊人的音乐天赋,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然而,她却没有学会坚强、勇敢和独立。
9年后,她茫然无助,心力憔悴,以逃避者的姿态悄然隐遁。
如今,陈淑桦退出歌坛已经26年了,但又似乎从未离开,她的歌曲一直在流传,她也一直被无数歌迷怀念。
2007年,新加坡新传媒电视评选“25年来最受喜爱的5大电视剧主题歌”,陈淑桦在1986年为电视剧《红头巾》所唱的同名主题歌被高票选中;
王菲、林忆莲、庾澄庆、伍佰、梁静茹、周华健等众多歌手,都曾经翻唱过《梦醒时分》;
郭柯宇、佟晨洁和朱雅琼在综艺节目中女生聚会时,也忍不住高歌一曲《笑红尘》;
2021年,动漫《青蛇劫起》致敬徐克版《青蛇》,刘惜君再次唱起当年陈淑桦所唱的主题曲《流光飞舞》.......
终于,陈淑桦将自己从传奇变成了传说,正如她在歌中所唱: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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