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一首儿歌叫《挖啊挖啊挖》,演唱的幼儿园老师一炮走红,黄老师在唱到这句歌词的时候,面带微笑,温婉柔和的声音,给予了孩子们温暖又温馨的童年,获得了小朋友和家长的认可和喜爱。这首歌的歌词也写得非常好,“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啊挖啊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其实作为律师也一样,在我们办理的案件里,也应当要有挖掘的精神,不放过任何一个质疑的细节,“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力求还原案情真实,为当事人争取合法的权益。
一、取保候审成功
律师是没有假期的,今年春节期间,一单强制猥亵罪当事人找到我们刑辩团队,我们立即安排团队律师吴玉宝律师前去会见。此时疫情正在收尾,虽然犯罪嫌疑人被抓到派出所,但转到看守所还要隔离几天,经过无数次预约,最终在春节前三天,见到了小李。
结合小李朋友获得的消息以及吴玉宝律师会见的情况,我们认为这个事情应该是一个冤案,不构成强制猥亵罪。在我们内部的会见情况通报中,吴律师又谈起了一个细节,检察官在吴律师会见的前一天下午已经会见了犯罪嫌疑人小李。我们立即意识到公安机关可能已经向检察院提起了批捕。我立即拨打了检察院案管的电话,果然猜测得到证实。打完电话后,我立即撰写不予批捕申请书,并且检索到强制猥亵罪不起诉的相关案例,打印成册后,在下午上班14点时提交到检察院,同时与办案检察官进行了沟通交流。
果然到了下午16时左右,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给我们打来的电话,说检察院决定不批捕,通知辩护人立即前往派出所提交取保金5000元,办理取保候审,晚上8点钟左右,犯罪嫌疑人小李从看守所释放,此时已是大年二十八,第二天是当年度最后一个工作日。
二、挖出本案细节—特斯拉座椅有数据
我们当时都认为,这种没有证据不足的案子,公安机关应当会撤案。但是我们也没想到,过了大概三个月后,办案民警打电话给小李,说他的案子仍然要向检察院移送起诉。
小李有点慌,紧忙联系我们,我们提供了两条辩护思路:一是联系被害人,获得被害人谅解书。二是挖掘线索,找出无罪的辩点,积极主动收集证据进行辩护。
移送起诉后,检察官助理打电话给犯罪嫌疑人小李,要求他到检察院来办理检察院取保事项,小李问检察官助理能不能不起诉?检察官助理要求小李做认罪认罚,但是具结书上只能写实刑,要上报检委会批准,不能保证一定不起诉。小李很郁闷,问我们怎么办。我说先不理他们,我们先找被害人出谅解,阅卷看证据再定方案。
阅到卷宗后,在被害人的笔录中,我们发现了一个细节:被害人交待,被害人与犯罪嫌疑人是通过网络上认识的一个朋友认识,相约了一起去爬山,之后就添加了微信,双方约定了认识的第三天就去某公园散步。大约在晚上11点左右,回到车里,由于汽车没电了,找到了一个冲电桩冲电,在车里无聊,于是开始看电影,看电影看了约半小时左右,犯罪嫌疑人就从主驾驶位翻到副驾驶位,全身压在被害人身上,开始脱被害人的裤子,被害人开始剧烈反抗,犯罪嫌疑人停了下来。
我问小李当时是不是这个情况,小李说绝对没有这回事。小李说当晚他们去某公园散步,散步时就开始暧昧,回到车里后,就手拉手一起看电影,由于女方没有拒绝,于是他就开始亲吻对方的脸颊与脖子,被害人问要不要谈恋爱,小李开始有点犹豫,被害人看出了端倪,开始生气,感觉被人占了便宜,原来男方不是冲着谈恋爱来的,生气下了车,独自一人回家,第二天去派出所报警,说小李强制猥亵。小李说绝对没有从主驾驶翻到副驾驶去,也没有脱被害人的裤子。
我隐约感觉到被害人向侦查机关撒了谎,问小李特斯拉汽车有无座椅质量的数据,小李说为什么这么问。我说如果你全身压过去,那么你坐的主驾驶位置的重要数据就会为零,而副驾驶的座椅重要数据会增加一倍,如果我们能够证明被害人说谎,那么控方的证据体系就存在缺陷,本案除了被害人的证言,其他证据无法单独证明构成犯罪,由于小李在侦查机关作的口供隐瞒了一些事实,导致检察官不信任小李的口供,只相信被害人的证言,若我们发现被害人说谎,那么控方的证明体系就会崩塌。
于是我们打电话给特斯拉客服平台,询问当时案发当时有无主驾驶位置的重量数据,特斯拉客服经过查询,明确告知我们数据已经保存,只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下调查文书就会提供,除此之外,就无法配合。
于是我们立即起草申请调查特斯拉座椅重量数据的申请,约见了检察官,同时我们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书。检察官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立马表示愿意退回补充侦查,还原案情的真实,并表示如有可能,也愿意做不起诉。我们感觉,这个调取座椅重量数据的申请带给了本案重大转机,检察官的口风已经转变,不再坚持要求小李签认罪认罚具结书。
三、检察官主动提不起诉
回来之后,大约过了半个月,检察官助理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戴律师,我们检察长内部开会,决定让小李来签认罪认罚就可以不起诉。我一听来气,质问助理说,我们要求做绝对不起诉,不是认罪认罚的相对不起诉,我们法律人,有义务还原真实,不能和稀泥。检察官助理听我这么一说也非常委屈道:戴律师,我本以为这个消息告诉你,你会很开心,没想到你反过来把我训了一顿,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但是请你把这个情况告诉小李,让他来选择。
结束通话后,我打通了小李的电话,告知检察院的想法。小李激动地说因为这个事,工作也丢了,近期精神也处于接近崩溃的地步,想尽快解决此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作为律师,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想法,于是我电话给检察官助理,告诉她小李同意检察院的决定,在电话的那头,我感觉检察助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最终小李拿到了检察院的不起诉文书,案子结束。
刑事辩护是一场斗智斗勇的竞技,一味的求情辩护,未必能够达到理想的结果,辩护人要深挖细节,寻找并收集证据,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个小小的座椅重要数据的细节发现,也许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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