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伟,原名王新生,北京电大中文专业毕业,政工师,中国散文学会员,北京市写作学会会员,北京市作协会员。1969年在内蒙古下乡,1975年返京,当过工人,搞过宣传、编辑、记者工作。在任编辑记者工作期间,编发采写了大量的消息、通讯、特写、专访、评论及文学作品。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业余文学写作。
引子:
我第一次踏上乌拉特草原,是在1969年的夏末秋初,是在绵亘千里的阴山南面一个叫做牧羊海的地方,而牧羊海又是乌拉特草原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从那时候起,乌拉特草原的牧羊海,就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脑海之中,直到今天。
一、
牧羊海是一个地名,也是一片湖泊的名字。这片湖泊比较大,虽然离五原县城不算太远,当年却是乌拉特中后联合旗的地界。这里地处河套平原的东北部边缘,也称后套,北面紧靠阴山,南面东面西面是广阔的平原。牧羊海是一片很广阔很碧绿很美丽的湖泊,因“海”而“海”,这里的地名就叫做牧羊海了。
在内蒙古的广袤大地上,散布着许许多多这样的湖泊,这些湖泊都被叫做“海子”。其实这些海子不是大海的意思,而是湖泊的意思,就像北京的北海、什刹海一样。当地人把湖泊叫做海子,据说源自于蒙古语的音译,对此我没有研究,不知就里,但是由此我知道了乌拉特,不禁有绿色的草原,还有美丽的湖泊。
第一次知道中国广袤大地上的牧羊海,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1969年,我初中毕业正值内蒙古刚刚组建。那时的我们怀着一腔热血、满腹豪情,积极报名就成了兵团战士。
那是我第一次在乌拉特草原上行走。
到牧羊海之后,我竟一下子喜欢上这里。那时候,我的心理感受和精神生活很丰富:远处的阴山,近处的沙丘,蔚蓝的天空,碧绿的湖水,有展翅高飞的天鹅、鸿雁,有随风摇曳的绿色芦苇,还有我们宏大的理想、追求和奋斗的目标,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目标……站在牧羊海畔,我会大声地背诵“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
除了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景色之外,我还看到了“凉州城外少行人,百尺烽头望虏尘。健儿击鼓吹羌笛,共赛城东越骑神”的苍凉景象。这首诗表现出来的意境,非常符合我们这些热血青年当时的心境,那时的我们,正是怀着满腔热血建设边疆、保卫边疆,大有“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的雄心壮志。
这些感受在北京是绝对不会产生的,你不身临其境哪来的这种感受?而北京只有红色的宫墙,金黄色的宫殿,还有浅灰色的胡同和院落,几棵槐树,一片垂柳,树上的知了鸣叫。在北京的胡同里,你的胸怀不会宽广,你也体会不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在茫茫荒原上展示出来的雄浑。想一想,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西边天空的落日,照耀着高耸在天际的“孤烟”,那一刻你会是什么感受和心情,我认为你肯定会热血沸腾。
牧羊海,草原,大漠,就是乌拉特草原的组合。
二、
在乌拉特草原上的工作和生活,给我留下了永生不忘的印记,因为这个印记,我曾经多次回到牧羊海,回到了乌拉特草原,因为我喜欢在草原上漫步。几十年来,我一直把牧羊海当作我的第二故乡,把乌拉特草原当作我的第二故乡,离开乌拉特草原之后的四十多年里,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牧羊海,想起乌拉特草原 。我和战友们都退休了,便几次结伴儿回到牧羊海,回到乌拉特草原,行走在清澈的牧羊海边,行走在乌拉特绿草如茵的草原上,我们的心情无比地畅快,就像草原的天空,蔚蓝蔚蓝的。
这是一个待不够的地方,我问自己,是什么让我们如此留恋?难道是乌拉特的天空、草地和牛羊吗?
不会,乌拉特草原不会如此简单,简单到只有天空、草地和牛羊。
站在乌拉特草原上的我反复思索,为什么如此简单的画面,竟引起无数人的向往?反复思索之后,我找到了答案,那就是乌拉特的大美:壮阔辽远是大美,雄浑深厚是大美,一望无际还是大美……
还有,蒙古兄弟的彪悍、英勇、朴实、热情……
还有什么?肯定还有,我知道,乌拉特草原不会只有简单的色彩。
我行走在草原上,调动我的眼睛,运用我的思维,用我的心去观察。啊,我看到了,乌拉特草原还有许许多多的美景:清晨迷幻般飘动的雾霭,艳阳照耀下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奔驰在草地上的骏马,日落时西天的晚霞,还有散落在草原上白色蒙古包炊的烟袅袅……
眼中的这一切,组成了乌拉特草原的大美。
大美最能打开心扉。
你看,那远远的地方,白色的羊群在蓝天下游动,似乎在与飘动的白云媲美,看过去,那就是一幅最美的油画,让你激动不已、赞叹不已。
我们站在草地上,面向广袤的绿色歌唱;我们坐在草地上,享受着静静的安谧。
行走在草原上,你不知道是先看见了天空,还是先看见了草原,几番搜寻之后,我的眼睛留在了遥远的天际,那里是绿色和蓝色的交汇之处,显现出让我遐想的迷幻之光。
去乌拉特草原漫步,最好是在七八月之间,七八月的草原一片碧绿,连绵着伸向远方,似乎与天边连在了一起。这个季节的草原是最美丽的草原,站在绿色的草原上极目四望,湛蓝湛蓝的天空,一朵朵的白云飘过……那里的蓝天白云,那里的骏马牛羊,那里的沙漠戈壁,那里的蒙族兄弟,那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向往。
三、
乌拉特草原的夜色更美,在深邃的夜空中,有无数的星星闪烁,有万万的月牙,还有皓月当空。
乌拉特草原的夜黑黝黝的,竟让我感到了神秘。
我喜欢夜空下安静的草原,我可以躺在草地上遐想,任由自己的思绪飞扬。
这是乌拉特草原的夜色,留给我的自由自在。此刻,城市的喧嚣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就这样和同伴躺在草地上,流连忘返……
四、
天光大亮,我们又继续行走在乌拉特草原上。无边的绿色之中,出现了一大片嫩黄色的植物,随着车行,嫩黄色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艳丽了,原来是一大片开得正旺的油菜花!
乌拉特草原上竟有大片美丽的油菜花?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记得上世纪60年代末,我在这里没见过油菜花啊?
这片油菜花太美了,美得耀眼,美得炫目,美得让我不忍抚摸。
有人说乌拉特草原的色彩不仅仅是绿色的,我认为他说的极对。
在我的印象中,乌拉特草原的颜色确实是五彩的,特别是在清晨,当太阳从草原的天际线上冒出来的时候,乌拉特草原便被金色的帷幔覆盖了,大地上的一切虚无缥缈起来,雾霭中还会显现出远方的海市蜃楼,那飘动的雾霭,流溢着五光十色,分外引人注目。当五光十色的雾霭散去,天空的湛蓝,白云的洁白,大地的翠绿……都一一展现在人们的眼前——太美啦。暮色降临的时候,西边的天空,又被灿烂的晚霞填满,黄昏的乌拉特草原上,一群群暮归的牛羊,牧人们的歌声,蒙古包上袅袅升起的炊烟……
我说乌拉特草原的颜色是多变的,绿色是基调,其他的是金黄色、玫瑰色、紫色、鹅黄色……还有许许多多的颜色。
行走在乌拉特草原上,我想人人都会得到许许多多美的享受,包括——还是美的享受。
到乌拉特草原去,行走在乌拉特草原上,去追逐乌拉特草原的美,追逐乌拉特草原的大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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