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执立 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现供职于湖南省水运管理局。
当我喜欢上一本书时,不会像多数人一样一下子就读完,而是读到精彩的地方就停下来,慢慢咀嚼之后再继续读,就这样把快乐分割成许多零碎的小段。而对于我不太喜欢的书,我会狼吞虎咽、一个回合就读完,这样就没有了牵挂,不会把心之空间留给一些我不太喜欢的事务。有时,喜欢一个地方也有类似的感觉,与同学去爬曲阜城东的石门山,于落日黄昏中,俯视万象亭下随风涌动的那一层层翠浪,当时我就许为美的极至,还有一种跳下去殉美的冲动。朋友说,还有比这更美妙的景致呢?当然是有的!但是,我当时真的是不愿意去的,为了在心中为她留一个位置,我总是迟迟不愿去别的山峰。上次去了泰山,不过那时在夜幕下、惊慌中从后山爬上去的,说不上是欣赏山色,倒好象是在进行一次秘密的行动了。
这次因表哥的机缘,我来到了柳州。在此之前也就从文学史上知晓柳宗元贬谪柳州司马的事,其他则一无所知。可以说,柳州给我的印象完全是“城上高楼接大荒”似的僻狭,“江流曲似九回肠”似的险阻。当然这完全是臆想,后来几天的游览,证明我此前的看法完全错误。如同当年初次去新疆时,当真是抱着投荒的心理准备上路的。一路上随着列车的飞驰,呈现于眼帘的是一副副荒芜、残破不堪的颓废景象,就以为那里的人们肯定过着饥肠辘轳、青黄不接的苦寒生活。想着,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惟有胡杨树沧桑地立于风沙之中,方圆几百里绝无人烟,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后来,慢慢地依次看到了绿洲,那种欣喜若狂的心情,没有去过新疆的人的确是感觉不到的。再后来,竟然在新疆呆了六个年头,如果说新疆不好,谁会相信呢?光是那淳朴的民风、悠然闲适的边疆生活就让人为之流连不返。
这次,柳州又让我刮目相看了。我真的后悔来到了柳州,来到了一个注定要爱上的地方。爱上柳州,不是在慢慢品味、细细咀嚼柳州的山水后才有的想法,而是你一踏上这片土地时,心理自然而然的一种本能的冲动。所以,我觉得爱上柳州的人大多是被动的、压迫式的,因为美的冲击是不需要任何理性思考的。如同看一个美女,是目光相遇的刹那就觉得美,绝对不是想象回味后才觉得美的。
柳州最抢眼的风景就是柳江了。从盘龙山或者马鞍山、鱼峰山顶望去,那萦回盘旋的柳江犹如一条巨龙护卫着柳州城。以前读王昌龄的诗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不知道龙城在哪里。于是去查阅资料,发现中国有好几个地方称为“龙城”,其中柳州就是其一。我想,柳州之所以被称之为“龙城”,大概是因柳江之形酷似盘龙而得名。柳江之水清澈碧透是我爱上她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作为一个工业城市而又能够在环境与绿化上走在全国前列,真正不容易!山东的日照也山清水秀,环境也极为清雅,不过日照基本不搞工业。还有我最喜欢的城市曲阜,只是以旅游业为支柱,可是那环境比柳州还差得远呢!
柳州迷人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我将慢慢去回忆去享受,我是一个非常吝惜美的人,总喜欢把美好的事情分为许多零碎的小段,然后静下来细细咀嚼回味。
当然我还会去很多地方,还会像爱上柳州一样爱上其他的城市。不过,至少现在,对于柳州,我是倾了我的全部的感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想,很多人“曾经”的并不是“沧海”,可是他们也“难为水”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自己的沧海,永远横亘在自己的爱上、自己的良心上。爱过头了,就不愿意再爱,这样旧爱就成了沧海!
如此说来,柳州也就成了我的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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