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盛明
满谷药香(散文)
你听说过吗?广西资源县也有个天门山,还有个百药谷。
此天门山方圆10公里,源于典型的丹霞地貌,山形峻秀,岩壑争奇,主峰“三娘石”宛如一柱擎天,百药谷汇天下本草于一地,还有石梯、一线天、天脊,猿猴不上,鸟望生惊。尤其是冷香书屋和神龙山庄,因势就形,布局灵活,自然与人文景观相得益彰,美若仙界。
初冬时节,我参加徒步户外群来到资源,第二天一早便去攀爬天门山。天气骤然降温,飘着毛毛细雨。从门楼进去,绕过天门寺与资江岸边,在溯溪不远的一处山坡上,那座像瑶家吊脚木楼的山寨,便是被称为隐士书画家林之源先生的冷香书屋,古雅舒适。当我沉醉于冷香书屋的建筑景观,前面有人忽然喊一声:到百药谷了!登上数十级台阶,果然见到了由砂石方料垒砌的门洞,门楣雕刻了三个红色大字:百药谷。
百药谷?顾名思义,即有100种以上中草药的山谷。俗话说,百草为药嘛!我泱泱中华,地域广阔,不仅发明了中草药,而且其产量与偏方居世界第一。在这偌大的一个原始峡谷,那些树根青藤、花草果实、岩溶矿石、动物虫子,无不可以入药,有的还是珍稀名贵药材。我不懂医药,且未深入考究,仅查阅到的资料就足以证明,这里叫百药谷名副其实:它汇天下药草于一谷,生长着360多种野生中草药,有乔木类、灌木类、藤本类和草本类。毫无夸张地说,百药谷是中草药的天堂,抬望是药,脚踏是药,信手摘来还是药!
进入百药谷门洞,往前便发现用红砂石雕塑的古代名医和药师,他们或立或卧,栩栩如生。你看,李时珍一身布衣,背着草帽,手里拿着挖掘草药的农具,左下方则放着采药的背篓,身后石壁刻了《本草纲目》书名。孙思邈的坐像,应该是依着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的,也身着布袍,脚穿草鞋,左手握着那根粗木拐杖,上面挂着一个酒葫芦,形态极为逼真。张仲景背靠石头而坐,双手打开一幅医药卷册,在他的右后方立着华佗,也是一副采药的行装。再上去便见到了扁鹊,他闲坐悬崖边,形态自若。那么神农氏炎帝呢,他是由一座巨石雕刻的,身子庞大,特别是他的头部,显得十分威严。最后是轩辕氏黄帝与岐伯两人对弈,旁边还有一位童子陪侍着。
准确地说,百药谷与孙思邈最为关联。孙思邈从小天资聪慧,18岁便“志于学医”,不到三年就将能看到的汤头方剂熟记于心。刚满21岁时,他患了一场大病,数月卧床不起。恍惚之中,见一谷平整如铺,宽达千丈,深难穷底。悬崖峭壁上镌刻着三个蝌蚪形大字,若隐若现。岩下,两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对弈,虽曰下棋,但口中所念之词实非棋语,而是他早已熟悉的《灵枢》与《素问》。更令他惊奇不已的是,谷中遍地生长的并非普通花草,而是“本草”书中药物的活标本,酷似药物插图一个一个跳了出来,四季生长的药草竟一味不少。孙思邈感觉遇到了神仙与圣境,便欲向前问个究竟。只见二位冉冉腾空乘云而去,现出了黄帝与歧伯的真身,云外似乎还传来“百药谷内尝百草,千金难买千金方”。待他康复后,按照梦幻中所走的路线,寻到了子午岭中部的百药谷,从而开启了“尝百草”的艰难漫长历程。经过数十年的潜心探究,他终于完成了记载药物800余种的“医经之宝”——《千金方》,成就了“药王”的千古美名。
炎帝呢?就着悬崖边的一尊巨石雕琢而成的神农氏,高达16.3米,雕像前的石壁刻有“神农”二字,近旁放置着砂石雕成的铜鼎和书案,还有储藏草药的药室和洗药池。对神农氏遍尝百草、发明药草疗疾的传说,有好几个版本。据《纲鉴易知录》记载:“民有疾,未知药石,炎帝(神农氏)始草木之滋,察其寒、温、平、热之性,辨其君、臣、佐、使之义,尝一日而遇七十毒,神而化之,遂作文书上以疗民族,而医道自此始矣。”炎帝神农氏为“宣药疗疾”,跋山涉水,尝遍百草,了解药性,终因误尝断肠草而死。他亲验本草药性,积累下来许多药物知识,并不断得到后人的验证,才形成了《神农本草经》。与神农氏传说相关的地方有两处,一是湖北神农架,传说是他尝百草的地方;二是株洲神农谷,他死后就葬在这里。我随户外群去过神农谷,传说炎帝神农氏曾到此采药,还留有神农脚印、洗药潭、捣药臼、藏药洞、晒药台等胜迹。至于神农氏是否真的到过天门山,皆不得而知。
我一路地爬行而上,时而曲径通幽,时而穿越绕行,经过忘忧泉、药师堂等景点,来到古地质遗迹崩积洞。这里也许更是药草聚集地,古藤缠绕,如虬似蛇,仿佛那些古代名医或者民间药师正攀援于崖壁呢!这样沿着新修的栈道向上跋涉,前面就是东一线天了!东一线天全长168米,最宽处3米,狭窄处只有0.5米,两侧石壁高40余米。站在巷口处,整个山梁如同被刀削斧劈似的分成两半,这在丹霞地貌中极为罕见。这时候,恰好有一位老药农从东一线天穿越过来,头戴棕丝斗笠,身着宝蓝色瑶家布衣,背篓里满是木本和草本药物。他说这个叫一线天的巷子,就是祖辈们上山采药发现的。
小心翼翼穿过东一线天,仰头看那一线仍飘着毛毛雨的灰黑色云天,细细地搜寻着绝壁上是否还留有历代采药者的印迹?终于登上了天门山顶端,然后循着开发商铺设的松木栈道,去玻璃观景台赏景。我这人有点怪,很不喜欢观景台这种人为打造的东西,只随便环顾一下,其实我的心思还在百药谷,且一直纠缠于那些颇具文化意蕴的药师与药草。
这时,山上的雨越下越大,我便退回到栈道斜坡边的一棵松树下躲避。偶尔望见百药谷升起一大团云雾,呵呵,莫非古代那些名医和药师采回了草药,正在生火煎熬。满谷药香,扑鼻而来。
可这些名医和药师呢?还好,唐代诗人贾岛有一首《寻隐者不遇》的诗,我依稀记得——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唐盛明 湖南永州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词协会理事和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八十年代初开始文学创作,在省、市以上报刊杂志发表600余篇(首),多篇(首)作品在全国和省市级获奖,散文《家乡的立夏蛋》荣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首届“海峡情”征文比赛优秀作品奖,诗歌《春风》被收入《新时期湖南儿童文学作品选》,散文《寻觅浯溪》、《谨致囚鸟》和《诗意栖息的老山湾》等被收入《中华散文精粹》。2017年参加中华国风文学论坛“醴丰杯”全国诗词大赛入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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