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763 期 〓
文|李永茂 编辑|王成海
小时候盼过年,过年是爸爸更加忙碌的时候,也是较有成就感的时候;其中一项是盼爸爸给别人理发,我们叫“推头”。另一项是盼爸爸给别人家写春联,我们叫写“对子”。
在我们农村,有一句俗话叫“有钱没钱、剃头过年”, 一进腊月,爸爸就要开始忙起来了,村里大部分人要来找爸爸理发了,爸爸有一件手动的推子,因使用日久,经常不听使唤,总得经过爸爸的巧手修理,方可好好工作。
这种手动的推子,要靠手指的力量均匀扳动,推动两片剪片,将头发一点点剪掉,爸爸的这件工具大概是因利用时间太长,因而经常发“脾气”,所以别人借走是用不了的,只有爸爸在剪片上洒一点我们原来点灯用的煤油,这推子就神奇般地可以用了。
爸爸经常左手持梳子、右手拿推子,在他精湛技艺、熟练手法的支撑下,20分种左右就让我们的头发“旧貌换新颜”了,长辈们年更显精神、平辈们更显帅气、小辈们更显清爽,就连妈妈也觉得爸爸理的头发可以与理发店相媲美,所以村里大部分人的头发都是爸爸理的,甚至有三乡五里的人路过,或专程找爸爸来理发。
爸爸过年忙的第二件事要数写春联了,这也是我小时候盼过年的又一原因,每到腊月初十以后,爸爸就又要忙于给村里人写春联了,曾有些年家家户户备好笔、墨、纸、砚,等待爸爸安排开时间来写。
我们那里是每家买两三张大红纸,在我记忆中大概也就一元钱左右一张,有的有钱人家也搭配几张绿色或其他鲜艳色的纸,然后,拆成五字联、七字联、横批、斗方等等,还有大门洞上贴的不同颜色的,我们叫“大字”,要写四个吉祥的字,贴的顺序应该也有说法,好像叫“红黄绿将紫为上”意见就是从右到左,先贴写在红字上的那个,然后依次,最后一个是写在紫色上的那个,所以写的时候也不能弄反,我小时个总是乐于帮自己家、爷爷家或别人家干这些拆纸、张贴对联等活儿。
腊月这一个月时间里的后二十天,我就差不多每天陪爸爸到各家各户去写春联,人家一般都捧我们为“坐上宾”,到每家都会把过年招待客人的好吃的给我吃,爸爸写完上联,我就拿着晾到空的地方,直到墨完全干透,才能一副一副垫一起。
爸爸文化程度不高,是一位像泥土一样朴实的农民,却也有些创意,我至今记得爸爸自己创造的一副对联叫“面对卓旗路吉祥如意,背靠龙头山招财进宝”,这副对联在当时引来不少人的夸赞,这也让我每当想起这副对联时,不由自主就想到我家附件的地形面貌等。
每年爸爸都要忙到过年这一天,第二天家家户户把春联贴出来,大家都夸爸爸春联写的好的时候,我也跟着洋洋得意,只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得到真传,仅有这个爱好而已。
随着社会的进步,科技的发展,手写春联这项年俗活动渐渐的已被人遗忘了,就连爸爸现在也不写了,但是我仍独衷于爸爸写的春联及爸爸理的头发!
爸爸还有一项绝活要数“编箩筐”,我们叫:“编箩头”,儿时也有很多邻居请爸爸编箩头的,记得有时候爸爸带着我给别人家编箩头,我在人家炕上睡醒一觉时,爸爸还在为了一个箩筐,精雕细琢着。
编箩筐的工序很多,首先要有尚好的枝条,我们一般用的一种叫“胡殝子”,要挑选他们当中的“精兵强将”,就是要软硬正好、粗细正好、嫩熟正好、长短正好、光洁正好的上等枝条,做为基础材料;还有有一根精挑细选出来“细子”,细子我们一般要选桦树做成的,一根精约3公分左右,长约1米的尚好桦树枝,经过为苗烤(我们一般要放到灶火里烤,灶火是我们农家做饭、烧烤的一种基础工具)、弯、再烤、再弯,最终形成一个“弓”形的样子,两头要稍做处理,使这个细子两头都有一个“卡”,不至于经天长日久及重物下沉使细子与筐脱落,这样经过这些准备工作,及基础材料资料好后,就可以开始编制了,也有人用杨树条、柳树条等来编箩筐的,但是从美观及耐用程度上不如桦树细子加胡殝条子的完美组合。
编箩筐首先要打底,在数根枝条横放、竖放形成“十”字形状,然后在这个十字上一根接一根的编上去,底打好,就要慢慢的编上部结构,最终形成一个类似于圆灯笼形状,加一个细子,完整的一个箩头就编成了,据爸爸讲编箩头最难的是“扭沿子”,爸爸也四处请教了许多长辈师傅如何“扭沿子”,据说还跟过“过门师傅”,最终学会这个绝活。
箩筐对我们农民来说是一个日常必需品,小的叫“篮篮”、中的叫“箩头”、稍大点的叫“二揽筐”、大的叫“揽筐”或“大揽筐”,这里面箩头是使用最频繁的,用来出粪、取山药、担土等等。
爸爸编成的不论是“篮篮”、“箩头”“揽筐”都可以称得上为精品,村里面的长辈们也有编箩头的,但是没有爸爸编制成的精细,爸爸编的箩头,形状规则、大小适宜、外形美观、用材统一、空箩头时轻重刚好,所以村里面人喜欢请爸爸编箩头,也愿意借我们的箩头或篮篮来使用。
在我家经济收入微薄的时候,爸爸曾想自己编制些箩头来卖,以赚取一点小钱来供我上学,但终因大城市没有用武之地,小地方卖不上价格,此事就此夭折了……
【作者介绍】李永茂,内蒙古卓资县人,05年大学毕业后定居杭州市。从事电力工程总承包相关工作。感恩生命中的每一次遇见与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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