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4 期〓
文|张永华 编辑|王成海
父亲离开我已经37年了,我一直没有写纪念父亲的文章。每每提起笔,就会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总也理不出头绪。闭目细想,一幕幕关于父亲的回忆,就像循环播放的广告片,在脑海里回旋……几回回梦里见父亲,不管我怎样叫他,他总是匆匆而过,不应一声。梦醒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父亲,他叫我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回响……
时光倒流,我的思绪回到了1985年春节,父亲的胃癌已经到了晚期。那是我今生最难过的年,外面爆竹声声,父亲却走到了生命的弥留之际。看着父亲病痛折磨的样子,我心如刀绞,大年初一应该是高兴的时刻,我却泪水洗面。人们都放开门炮了,我没有放,拿了一支葡萄糖,打开给父亲喂下去,父亲看着我,叫着我的乳名,说:不要难过,大过年的,我会和你娘俩一起过好这个年。我强忍着泪水,对着父亲笑了笑,吻了他的额头。“爸爸,新年快乐!”我立马站到院里哽咽着……
儿时,父亲打火炉,放爆竹,领着我给各路神仙上香,磕头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我的父亲是我的养父,而且是我的亲表兄,他不让我叫他爸爸,我当时也不懂,看见玩伴们都叫自己的父亲爸爸,我也一直叫他爸爸,他看见我可怜,就默认了。我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就病倒了,一直到处求医问药,总不见好,一家人的生计全放在母亲的身上,期间的苦处我不敢想,我只想写父亲和我相处的几件事,那是我今生难以忘怀的事。
父亲是文盲,只能认的他的名字,但他记忆超强,每当村里来了说书的,他就一字不落的听,说书的走了以后,他就给我讲,邻居们都来我家听。在父亲的故事里,我早早就知道了《包公案》《大八义》《小八义》《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等等几十个故事,可以说父亲是我最早的文学启蒙老师。
在记忆里父亲只打过我两次,一次是我十岁的时候,父亲让我去拾柴禾,我一个人去山里拾柴禾,捆好柴禾,迷了路,走的圪针林里出不来,天又黑了,我就把柴禾扔在山里回家了,父亲一看我空手回来了,就踢了我两脚,并且不让我吃饭。他出去串门了,母亲给我做了一碗豆面拔股,我站在炉窝里吃着,这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我以为父亲回来了,吓的我一下就把一碗饭扔在水瓮里。来人是我外祖父,听说了我的事以后,又教训了我一回。此后,我凡进山拾柴禾必须扛回家。
还有一次,我上五年级了,秋天生产队收了谷子和豆子,父亲让我去大人们担了谷子和豆子的地里拾谷穗和豆苗,我没有经验,一早晨也没有拾得多少,父亲踢了我一脚,“回去吧!”很凶的说。我很委屈,但是没有哭,我就观察哪里有谷穗和豆苗,后来才发现要在堆放过谷穗和豆苗的地方拾。吃早饭时,我拿着战利品回家了,母亲很高兴,父亲也说:赶紧吃饭吧!
父亲其实很爱我,他时时处处教我做人。我参加工作了,父亲的病也好转了,包产到户了,父亲种了几亩土豆,秋天刨土豆,我联系了车去地里拉土豆,结果车没有来,我们父子俩就不能回家了,在一个很小的烂窑洞里过夜看土豆,父亲让我铺着皮袄在里面睡,他在门口生火让我取暖,一夜没有睡。凡此种种,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我最忘记不了的是父亲看我的眼神,唤我的声音……
时光的焦点又回到了1985年的春节,初二父亲好像比初一好多了,吃了五个饺子,我欢天喜地,以为父亲能好了。初三突然看见父亲病的厉害了,闭着眼睛,不说话,我一直守在父亲身边。初四他睁开眼睛了,告诉我,你奶奶以后就全靠你了,指着母亲,告诉我:“好好照顾你妈妈!”就再也没有说话,时间过得很慢,挨到下午,父亲终于离开了我,撒手人寰。
几十年过去了,父亲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尤其是他唤我乳名的声音,让我时刻感觉父亲就活在我的生命里!
作者介绍:张永华,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人,1959年生,高中语文老师,现已退休,喜欢摄影、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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