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33 期〓
文|武秋海 编辑|王成海
我们这一带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前,大部分人家是连锅炕,四间或五间房,下架底下一边一个做饭的锅头(也叫灶火),和屋内的土炕连着。土炕挨的墙角用土坯垒起个烟囱(俗语叫窑肚),直通到房顶,房顶露出一尺高。烧火做饭的烟通过土炕,再通过土炕墙角的烟囱冒出去。过去做饭时,炊烟在农户家房顶缭绕,整个村庄淹没在朦胧的烟雾中,这也是过去农村的一大美景。
过去我们这里有个说法,说人死后是从灶道通过烟囱走的。家里老人去世后当天,孝顺的儿女拿上个箩面的箩子,把箩子扣到烟囱上,然后呼喊,若是爹死了,喊:爹呀,你回来吧!你回来吧!不能扔下我们你自顾自地走呀。若是娘死了,喊:娘呀,你回来吧!你回来吧!你的孙儿孙女想你,你不能走呀。爹或娘听见了儿女的呼声,能缓回来。若是不孝顺的儿女不到房顶烟囱上扣箩子。传说中这个习俗叫“叫魂”。
人去世时大概思念阳间,或是自己一些事情还没办完,或是有些事情还没向子女交待,或是留恋亲情,最后一口气十分难断。
我奶奶是1963年农历二月初二去世的,她是因“三年困难”时期无粮食吃,吃椿树叶子中毒得了膀病,在炕上躺了半年多才去世的。头她断气前三天,把母亲叫到跟前,嘱咐母亲说:等她“走”了,要母亲和大伯大娘一家搞好关系,不能有隔阂,不能不走动,断了这门亲戚。其实,大伯和我父亲不是亲弟兄,按老百姓说是界山弟兄,也就是两个爹一个娘,她前丈夫去世后才嫁给我祖父。因大伯家穷,家里孩子们又多,大伯来我家时奶奶常常偷着母亲给大伯装点粮食呀旧衣服什么的,母亲知道后不高兴,与大伯家产生了隔阂。奶奶怎么说,母亲就是不语。奶奶断气那天,大概因母亲没能答应这件事,她整整一天半宿也没能断了最后那口气。夜里11点多钟,我当家个爷爷从屋里往外走,她才断了那口气(据传说人去世时,魂都是跟着人或其它生灵才能出去)。
农村习俗地方和地方也不一样,据说与我县西南接壤的鹿泉市(原获鹿县)马山一带,人死后由直系男亲属往外背魂。即家人断气后,由一男直系亲属在去世人屋内四角,双臂背后做猫腰状,先从东南角起,嘴里念道(或叫大娘,或叫大伯)你上我背上来,我背上你出去。然后再到西南角、西北角、东北角,四个角都念道完了,才走出屋外,说这样才能把去世人的魂送出去。人死后到底还有没有魂?我三十年前看到过一本杂志(已忘杂志的名子),杂志上说:人的魂是有重量的,重量为0.7克,这是通过多次人断气前后称重测试出来的,所以说人死后肉体没了魂还在。
要想知道人去世后的魂还在没在,走没走,有两种检验方法,一种法是:埋葬死人的前一天晚上,在灶火口前地上筛一层薄薄的草木灰,半夜送盘缠回来后,看灰上有没有马蹄印,有马蹄印证明死人从这儿过过,没有马蹄印就是死人的魂还没走,还在家中。人死后,不管男女都骑马走,由送葬帮忙的,从去世人家里,找一个笤帚疙瘩,用新棉絮缠裹成马状,再在马肚上插上四根筷子做为马脚马腿。埋葬我奶奶头天晩上,父亲和母亲也在我家灶火口地上筛了灰,等送盘缠回来,父母和亲属围着筛在地上的灰看,都说看见马蹄印了,我也挤到跟前看,可我什么也没看到。第二种方法是:准备两只碗,一只在碗里盛半碗水,碗沿搭一根香,香上边铺一张黄纸。另一只碗装一碗面,抹的平平整整。如果去世人的魂魄从此处走过,那么黄纸就会变湿,平整的面碗会出现痕迹。
人死后为什么走灶道和烟道呢?据传说,人生下来吃五谷杂粮才能延续生命,这件事由灶君(灶王爷)掌管,人死后投灶,先让灶君知道自己的寿命已到尽头,先到他这儿报到,从灶道进去,从烟道出去,再到阎王殿报到。这也是人死后,检验魂魄的一种古老方法。
还有一种说法,勾魂的黑白五常,辨别魂魄真假,看脸上有没有一道灰痕,从烟道走过的脸上有灰痕,没从烟道走过的,脸上没灰痕。
作者介绍:武秋海:河北灵寿人,河北民研会会员,原石家庄地区文协会员,灵寿县作协会员,灵寿县政协第五、六届委员。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曾在省、原地区、县文学刊物发表各文学作品多篇后辍笔。自2022年3月至今,在网络平台发表小说、随笔、故事等题材作品130余篇,并有征文获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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