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934 期 〓
文●王晓霞 校对 编辑●王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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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看见现在的学生轻轻松松就上了大学,心里总是充满羡慕。我们的那段岁月,似乎是名副其实的“黑色”。可是又觉得,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没有经历过补习生活的学生生活,同样也是一种缺憾。
如果把学生时代记入史册,对于70后的我们,我特别想说一说我的补习生活。
现在留在记忆中的,仍然是一片题山书海,吃全然不讲究,穿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样子呆若木鸡。尤其是到了晚上十一点,瞌睡涌来,由不得放下笔,去附近水房用冷水洗把脸,转几圈后又强打精神走进教室,向那一堆堆资料进军。
冬天的夜,教室里烛光摇曳,这儿一支那儿一支,扑朔迷离,窗外寒风呼啸,窗棂婆娑,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从黑洞洞的玻璃里串出几个青面獠牙的活鬼,可是我们并不觉得害怕,也不晓得害怕,只是在困倦时候朝那里望几眼,倒是希望真有“活鬼”出来,这高中的补习生活太是单调太是寂寞了。班里甚至还有“抗战”八年的“元老”,今天想想,单是那种精神就该让现在的孩子们汗颜。
早晨,我一直是早早地起床,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其实,我起床老是瞌睡,可是,看见别人起来,心里又觉得不平衡,只怕落下人家,于是也就咬咬牙,舍命陪君子。当然,结果就是:每个早晨,我都会鸡吃米似的点半个自习的头。单调中也有小小的插曲,下课后,大家一般是不动,因为人多,座位密密匝匝,出进不方便,除了少数几个上厕所的以外,大家便探着脖子左顾右盼,某位“小补”的艳丽的衣服,邻桌的玩笑,都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中,也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竟然进行起了“地下革命”,于是班里也出现了那么几对“恋人”,大家以好奇、又“不过如此”的眼光打量着这一切,这成了补习班里课余最开心的时刻了,多不过在笑声中,探究一下这事发生的缘起,然后一如既往地学习,学习。即使有“那个”思想,在主次矛盾面前,大家都出奇地冷静,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班里的“恋人”也是在特定环境下的“产物”,是单调中的一种依靠或者寄托,况且他们“恋”得也很理性,所以大家也无可厚非。
每到开学初,班里总有一大部分人赖着不交学费,于是就出现了“狼多肉少”的现象——座位紧缺,每个早晨,便开始了争抢座位的战争,谁来得早,便能抢到一套桌凳,而后来的,似乎连放书包的地方都没有了,这时只能向熟悉的同学“求助”,挨挤着坐了,没有办法,为了学习,什么都忍着。第二天,“战争”却“更为激烈”。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近百十来号人挤一间大教室里,却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学习热情,这些外来因素远远不能阻止大家奋力拼搏勇闯独木桥的脚步。
我喜欢做笔记,尤其是数学笔记,我记得那位老师是补习班的“把关”老师,他个子高高的,戴着眼镜,思维极其敏捷,因为面对的是补习生,他从来不给我们讲每道题的详细步骤,但他解题的方法却很多,我上课时顺着老师的思路记下所有的方法,然后课下手忙脚乱地整理完善,很多时候,我的数学笔记都是一笔可贵的财富,在邻桌和室友们间“巡回”。现在看见那些笔记,曾经拼搏的点点滴滴还历历在目,洒过汗,流过泪,却也充满诗情画意,无论结果如何,行进的过程也算是一种美吧。
那一年,我在报名时候故意多说了几分(那时候上网查分还没有那么方便),因而也就少交了几百元学费,不久,被“查办”的命运便落到了我的头上。进入那个“专人审讯室”,我吓得战战兢兢,可是出乎意料,那位“审讯官”-----一位个子矮矮的、五十岁上下的老头,并没有责备我什么,只是问了些关于家庭情况的事,似乎都与查费无关,后来就是鼓励,鼓励我努力学习,明年争取考上,当然更没有强迫我把因虚报分数而减免的学费补交上来,“审讯”就这样结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那个地方的,虽然没有泪流满面,却也感恩戴德,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好人啊,好人”,一路走来,给予我深切同情的陌生老师让我没齿难忘,后来,我已寻他不到,只能默默地祝福他“一生平安”,并且永远地记住了这位老师的名字,他叫高明礼。
那年高考,我出奇的平静,自认为发挥良好,到了考完对答案时,对到政治时候吃了一惊,怎么选择题没有一道做对的,多项选择,整整十道题,我当时就懵了,头大得不知所措,是不是AB卷分发错了?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心凉了,意识却清晰的告诉我:完了,全完了。待到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卷面抄答案的时候是倒着抄的。
多年以后,不管我过得有多轻松,那段岁月总是刻骨铭心,睡梦中总是出现这样的情形:考试在即,我的脑海却一片空白,似乎那门功课都没有认真复习,在惶惶中醒来,一头冷汗。补习生活,已经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间,像生命中的一场灾祸,以致多年以后,带给我的仍是梦魇中的恐惧。而经历过那个时代历练的我们,或者说经历过补习生活的我们,却多了一份韧性,今天的我,无论如何,都该感谢当年那个苦苦奋斗过的我。经历过那么“痛苦”的补习生活,我才会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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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王晓霞,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人,中学语文教师。闲静少言,不慕荣利。爱阅读,爱写作,爱一切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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