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004 期 〓
文/赫卫东 编辑/王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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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3日,恰逢中秋节。上午,东河区仁仁宠物医院的潘大夫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件不幸的事:花猫刚刚咽气。从接到电话到安葬花猫,心里一直很难受。没想到,才两岁左右的这只花猫,生命竟如此脆弱!
认识这只猫是在2018年初,它开始是一只流浪猫,一直在楼前活动。因为自己养猫,爱屋及乌,见它可怜,于是把家里的鱼罐头打开后喂它。看着它大块朵颐,心里还挺开心。春夏秋还好说,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这只猫每天躲在汽车底下,靠车辆发动机的那点热量抵御寒冷。等车辆很快冷下来,它或卧在底店房顶角落里避风,或乘夜间人少,蜷缩在邻居的摩托车绒座椅上,缩成一团,苦熬着漫漫冬季。流浪猫最知温暖,谁对它好,它心里是有数的。自我喂过它鱼罐头后,它就认住了我。每当我从单元门一出来,只要它在跟前活动,看到我是一个人(我若跟着人,绝不过来),便从树丛里钻出来,冲着我喵喵叫着,不停用尾巴和身子蹭我。因为我也养猫,略知猫的脾性,也没法再收养,遂从家里拿下猫粮喂它,看它吃得津津有味,知它数九寒天,着实不易,便心生怜悯。恰逢六楼邻居搬家,把淘汰下来的沙发扔在楼下空地上,我就把它们废物利用,费了一番气力,为猫搭建了一个遮风挡雨又挡雪的小窝。然后,把猫粮和水放在里面。每天晚上出去散步,总要跑过去,看猫粮剩下多少。一旦所剩无几,就赶快从家里拿出,倒在小盆里。每每看到猫粮被吃完,心里就很开心。渐渐地,对这只花猫开始产生了牵挂。几天不见,就觉得缺了什么似的,在小区里东张西望。
有一天,从外边溜弯回来,照例在单元门前活动。忽然,在街灯的映照下,地面出现一个黑影。急回头,见身后房顶上蹲着一只猫。正诧异间,这只猫三下两下蹿到地上,转眼到了我脚下。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蹭起我的腿来。
嗨,小东西,一个来月,你跑哪去了,害得我担惊受怕!我惊喜不已,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家,取出早给它预备好的袋装鱼。花猫就在单元门前等着我,我将鱼从袋子里挤在小盆里,刚挤出少许,猫便急不可耐地探过头来大口吃起来,真不知道它饿了多久!
可惜,马上过年了,它又不见了。小窝里的猫粮也没动。我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祈求它平安无事。
开春了,我给猫搭建的沙发小窝也被物业给拆了,小区中央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棵树。
我已忘不了它了,走在大街上,总要东瞅西看,一旦看见猫,总要跑过去,仔细打量一番。
春暖花开,万物苏醒,我还是不死心,总感觉这只花猫肯定在附近。有一天,路过一楼底店,见到窗户开着,一群孩子在嘻闹,便驻足打听花猫下落。谁知道这帮孩子一听,就指着屋里窗台下回答:“是不是这只猫?”
我探身一看,我的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好你个小东西,你原来就在我家一楼底店,待了近两个月!我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花猫,已经长大,还生了一窝小猫,看到我在窗口高兴得手舞足蹈,花猫似乎没有多少反应。
对我来说,得知它被承包底店的一个叫马兰的巴彦淖尔回民收留,我一听总算踏实了。它记不记我,倒也无关紧要。
随着春暖花开,马兰的小店开窗次数增多,那只花猫便卧在窗台上。当我一个人路过时,没想到它竟然一下子跳下来,不停冲我喵喵叫,然后蹭起我来。哈哈,它还是记着我!我的心绪又被它激发起来,又开始为它买猫粮和袋装鱼,隔三差五喂它。
几个月来,从春夏至中秋,只要我独自路过马兰家底店,花猫就会跳下来蹭我,我不时就会给它拿出自家猫粮喂它。有时,它还会在我单元门前等我。喂猫时,我很奇怪,它总是大口吃粮,似乎几天没吃似的,和我家猫截然不同。摸着它瘦瘦的身体,我感到,马兰根本就忙着买卖,不好好喂它。后来,发现花猫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更证实了我的判断。我有些生气,你既然收留了它,就该好好养着它,何况它还生了两窝小猫,正是急需营养的时候,你们却只顾赚钱,但看着他们家三个小孩满地跑,还好心收留了花猫,又没法说他们,只好抽时间给花猫多买些东西。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教师节,连日雨水不断,令人压抑烦恼。
9月12日下午2点多,我们两口子正返回家中,忽然看到花猫卧在单元门前,见人也不躲闪,举止异常。一摸,身上湿漉漉的。我以为它只是躲雨,便回家睡觉。
躺在床上,怎么寻思感觉不对劲,平时它只是在马兰家窗台上卧着晒太阳,绝不可能到单元门口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更不会到离它最远的我们单元门口久卧。想想它无精打采的样子,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它病了?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感紧披衣下楼。
它还在单元门口,任凭风吹水溅,蜷缩着不动。我担心它被人踩到,抓着它的背上皮毛,将它拎到二楼过道窗台上,倒了半盆猫粮,它没有任何挣扎,不吃也不动。
经过一个多小时输生理盐水,脱水严重的花猫似乎有了一些反应,人过去时,耳朵还在动。心里稍感欣慰,把猫留下住院,便驾车回家。
9月13日上午9时,等我接到宠物医院打来的那个电话时,顿时呆若木鸡。我没想到,一只别人家的猫,能让我牵肠挂肚成这样,我和它的感情竟然这么深。本来被中秋节浓浓气氛感染、正忙着发送、回复短信的我,顿时就象被当头浇了一盆水,从头凉到脚,沉默半晌,拿起手机,通知马兰。
不出意料,主人不想管,还得我来料理花猫后事。
宠物医院二楼,我见到了让我牵挂了近两年的这只成年花猫,几天连续腹泻,令它更加骨瘦如柴,后腿脚腕仅有小孩子手指粗细,它面朝里侧卧,身体伸展,身下蓝色的消毒纸被弄湿了一大片,显然又上吐下泻过。我不忍动它,让医护人员换上干净纸被,包上黑塑料袋,再套上纸袋,将它瘦瘦的仅有4斤2两的身体包裹起来。
驱车来到东河区奥宇新城以北、北绕城公路边上的一处草地,挖坑将花猫埋葬。
回来路上,想起人们曾说过,猫是有灵性的动物,谁对它好,在大难临头时便向谁求助。这只花猫为什么偏偏卧在我所在单元门口,因为它早知道,我就在这里。在我跟前,这只母猫才有安全感。只是,我没能把它救回来。
花猫走了,离开了这个让它过得很艰难的世界,先后留下了十几只小猫。而且,死前几天,阴雨连绵,马兰家人还多次关闭窗户,听任花猫在窗外叫唤、淋雨。惟其如此,才让人对它的境遇倍感心痛、怜悯。一年多来每天路来路过逗猫的习惯,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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