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141 期 〓
文|殷煌文 编辑|王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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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已经流传了70多年了。在察右后旗高家地村周围广为传说。我是听一位叫孙庆和的老人讲的,如今老人早已西去。当年他就是高家地乡自卫队的教官。
1948年深秋的一天,鸡叫三遍,东天边渐渐亮起来,小丹岱村南头张大小也早已起来。他先走出院子,给牛扔了一捆草莜麦。老伴儿也起来了,倒尿盆儿、掏灰、抱柴火、生火做饭。正在这当中,突然从大门口闪进两个陌生人,西墙根拴着的大黄狗也汪汪地狂叫起来。张大小一惊,这是什么人,大清早上门?他仔细打量来人,一高一矮,高的身材魁梧,穿一件灰色军大衣,矮的穿了一件带大襟的黑棉袄。再一细看,军大衣下露出半截黑亮的枪管。张大小心一下子慌了,坏了,来土匪了。当时张大小脑袋里轰的一下子就呆了。大个子低喝一声:“大爷别怕,进家!”张大小只好抖抖嗦嗦地进了家,老伴儿正在生火,也吓了一跳。只听大个子说:“我们是两个过路的人,没吃饭饿得厉害,麻烦大娘给做点饭,有甚熟饭给热热就行,我们吃罢着急赶路。”
两个人谢过,把囤囤装在一个灰布挎包里,匆匆出门去了。听得他们走远,张大小推开门,瞭见俩人向东走去,没有走向小丹岱河东村的路,而是踩荒朝东北方向去了……
两人走后,张大小老两口儿犯了疑惑,这两个人是土匪,怎么不抢东西,还挺和气?不是土匪哇,还带着枪;怎么见人躲避,不走大路?张大小总觉得这俩人不正派,兵荒马乱的年代,好人坏人实在难分。张大小想: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总得向村长应州三子搭知一声,如果不报,事后人家知道是两个土匪,闹不好会摊上个知情不报的罪名,那可就麻烦了。
应州三子姓张,大名叫什么?人们也忘了。他在小丹岱也算个人物,牛羊有好几百,土地也不少,财大气粗,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在高家地乡周围也是名声很响亮。因为他的老家是山西应县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人们称他应州三子。
1943年冬,大青山八路军黄厚司令员得了伤寒病,由警卫员秘密护送到应州三子家治病调养。应州三子和老伴儿精心调养照顾,严密保护。两个月后,黄司令病好了,安全归队。事后人们才知道,悄悄传说此事。
张大小想到这些,和老伴儿商量说,还是报告了哇。就去了村长家,村长应州三子才起来,听了张大小的报告,就说:“你回个哇,我知道了。”
应州三子思谋,这两个人不是黑道上的土匪,也不是白道上的八路军,要是这些道上的朋友,到了我的地盘上一定先和我打招呼。既然不是朋友,我也没必要为他遮护。既然张大小报告了,我若不报告乡政府,事后有人揭发了,我也要受牵连。按张大小说的这两个人的穿着,分明是国民党军队的两个逃兵。唉,可怜的两位兄弟,如果叫乡自卫队逮住就没命了。还是迟一会儿报告为好,让他们走得越远越好。想到此处,应州三子不慌不忙,吃了早饭又泡了一壶茶,才招呼长工二有财,骑上毛驴,去高家地乡政府,给乡长王玉山报告这事。
小半前晌了,王玉山和自卫队李队长正在乡政府闲坐聊天,忽然听见二有财来报告,说有两个像土匪的人,早上在小丹岱打间吃饭,又离开朝古六洲方向去了。王乡长急忙命令李队长集合自卫队员去剿匪。
自卫队在解放前是一种地方武装,这支武装都是富户人家子弟组成。因为在国民党统治时期,兵员的来源主要是拔壮丁,三丁抽一或二丁抽一。再后来就抓壮丁,抓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有钱人家的孩子呢,为逃避兵役,自家配备上一匹马,乡政府配上一支枪,在自卫队挂上名,就不用去当兵了。这些人平时在家不误种地,又能照顾家庭,有时晚上到乡政府值个班,农闲时到乡政府训练几天。有了紧急情况,李队长向周围几个村子放几枪,枪声就是命令,听到枪响,自卫队员骑上马向乡政府跑去。
李队长接了王玉山乡长的命令,急忙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打了四枪,不到一个时辰,来了30多个自卫队员。李队长向大家说,早上有两个土匪在小丹岱刁了人,朝枳芨卜子、古六洲方向跑了,咱们去半路截住他,打死一个,陶林县奖200块大洋。队员们一听,立刻兴奋起来,在李队长、孙教官的带领下,自卫队从高家地的北门出去追赶土匪。自卫队快跑到阳坡山跟前,也没见个人影,碰见两个羊倌。李队长上前一看是古六洲的胡二小、胡三小兄弟二人,忙问:“你们看见两个人从这儿路过没?”胡二小说:“有两个人从古六洲村后面,朝后海子村那边走了。”胡二小说着顺手朝东北一指,又说:“就是那两个人,快到后海子村了。”李队长朝后海子方向一瞭,果然见有两个人影,急忙命令弟兄们快追。
为了镇住土匪,李队长朝那两个人“咚、咚”放了两枪。那两个人听到枪响,返头一望,见马队踏起的黄尘滚滚而来,急忙向后海子村后面最高的山顶上爬去。李队长见两个土匪上了山,急忙命令队员们四面散开,将这个山头团团围住,这下子土匪插翅也难飞了。
自卫队把山围住了,这些队员都没打过仗,又是有钱人家子弟,胆小怕死,躲在山下各自寻找藏身的地方。有的趴在水沟里,有的趴在莲针墩子后面,有的蹲在草丛里不敢露头。又听的山上的人高喊:“不怕你们老婆穿白鞋就上来哇。”自卫队员听到喊声更吓得胆颤心惊。
土匪被围住了,可人家占据了制高点。自卫队在山下,要逮土匪,就得朝山上攻。可土匪在暗处,自卫队在明处,正好当人家的活靶子,谁也不敢露头,生怕叫土匪一枪打死。李队长和孙教官在山南坡半山腰看到一个小石头圐圙,两人就藏在里面。后山地区牛羊倌上山放牧,时常遇到下雨下雪天气,为了遮蔽风雨,常在山上用石头垒成一个半圆形的圐圙,雨雪天气好躲到里面。李队长自己不敢露头,也不敢命令弟兄们贸然往上冲。忽然想到离这里不远的哈彦忽洞有任队长的蒙古军,怎不去向任队长求援呢?自己也和任队长喝过两回酒,也算朋友弟兄。想到这儿,李队长急忙命令后双井村的温成,骑马去向哈彦忽洞的任队长求援。
这时天色已经半后晌了,援兵是没指望了。李队长向孙教官说:眼下怎办呀?孙教官说山后顶木其沟的四土牧尔有100多条牛,你出面去借上,让弟兄们一人赶上两条牛,向山上爬,人身隐在牛后头,打死牛,你赔人家钱,这样可以少死人。李队长说那可赔不起,这主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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