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225 期 〓
文|周胜利 编辑|王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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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没有梦到岳父了。岳父是不是知道再过两天就是父亲节了,所以,今日凌晨他还是生前那个熟悉的老样子,微笑着轻声咳嗽两声走进了我的梦里……
也许,岳父知道天堂没有wiFi,也没有微信,更没有通往人间的电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向我传递别样的讯息和祝福。
岳父离开我们已有24个年头了,每每读到或想起朱自清的《背影》时,我就会联想到岳父。而后,心湖就会荡起阵阵涟漪。
2020年的父亲节即将到来,当我轻轻敲击键盘,想用我最喜欢的文字,向远方的岳父表达心语时,却不知道从何写起。因为长长几十年,岳父在他的儿女和孙子、外孙辈身上,倾注了太多的爱。
岳父是土生土长的河口人。河口,是他魂牵梦绕的故土。他二十多岁就抛弃祖业背井离乡,踏上独自创业走天涯之路。先后居住在乃只盖、两间房村和托城,旧时在大五区工作数年,生前官职为五申公社社长(相当于现在的镇长),退休后做为民主党派人士,当了两届县政协委员,是全县为数不多的“三朝元老”。因此,在文革期间,受到无数次挂牌批斗,几进学习班关押反省、交待问题。由于受到莫须有罪名的整训和压制,精神和肉体均受到严重摧残与折磨,铮铮铁骨的硬汉岳父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若不是岳母的苦苦哀求和子女无助的宽慰与哭诉,才让他冲破黑暗,点燃他重新获得生活的心灯。
岳父的一生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他为官清廉、克己奉公的人格魅力,赢得了那个年代许多干部和群众的尊重与敬佩。直到现在,上了年岁的老人,提起郭子英老社长,都赞叹不已:“老郭这个人,好人啊!”
岳父年轻时,人长得很是帅气,高挑的身材,大眼睛,高鼻梁,嘴巴稍大一些,厚嘴唇,从小喝黄河水长大和滋润下,一笑就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肤色白晰,墨黑的头发梳理的很有风度。只是到了晚年略有些驼背,消瘦的脸上布满了沟壑,稀稀疏疏的花白头发统一向后梳理着,彰显出一脸的精明和干练。他干裂的嘴唇,没了当年的红润;浑浊的双眸,没有了当年的英气;赢弱的身板,没了当年的健壮,尽管常年肺气不足,可精神头仍旧像一座挺拔的大山,每天一根烟、一杯茶,一块脆生生的馍片,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伴随他度过了十多个春夏秋冬。
在我折叠记忆里,岳父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神,始终折射出他的慈祥与和善。他常常是面带微笑,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目光中写满了他对生活的知足和对儿女的爱恋。
和岳父一块生活的数十年里,他从未抱怨过生活的苦与累。同岳母过了一辈子不甚宽余的紧日子,即使当了公社社长以后,从没占过公家和生产队一分钱的便宜。仅靠很少的薪酬维系着一家大小人的生活,含辛茹苦把姐弟四人抚养大。并供他们上学、参加工作和成家立业。岳父一生乐观向上、和善待人的风骨,如一缕清泉,涓涓不息地滋润浇灌着儿女们干涸的心田……
在岳父的晚年生活中,他的孙儿郭乃千和外孙周宝光,均由他亲手带大的。在他平日里潜移默化的说教中,将他的刚毅、坚强、勤劳吃苦和与人为善的美德传承给表兄弟俩。岳父一生从不挥霍一分钱,节俭是他秉持的一贯生活法宝,即使在生活稍好些的岁月里,他从不作贱半毛钱。记的每年盛夏,艳阳似火,高温扑面而来时,买两根雪糕交两个小屁孩吃,他只是轻轻地舔一舔,一句“不想吃”便是他终身无悔的口头禅。尤其在他生病期间,几度想吃一口红烧猪肘子,守口如瓶的他就是不吐露。临终后,在他卧病的土炕褥子下,还整整齐齐积蓄下崭新的10元和5元人民币一百多元。
那年月,我们几家人的小日子都过得都紧巴巴的,也不知是因为手头缺钱还是太过仔细的缘故,当初根本没有好好地去孝心他老人家,现在想起来悔恨和遗憾不由得内心自责! 岳父一生的清贫廉洁,不嫌贫爱富,不贪图享乐荣华,不以贫穷为耻辱,不忘勤是家中宝的平民本色,早已转化成一种德高望重的善良。他朴实慈爱、平易近人的良好风范,永远镌刻在亲人们记忆的血脉里。
岳父,这两个字,在我的眼里,他不仅仅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爱的天堂!一想到岳父,内心就会涌动起莫名的感动和深深的敬畏,他那清瘦的面容瞬时跳转我记忆的页面上,频频向我微笑着,轻轻的咳几声,又静静地消失在无边的远方了……
岳父在高高的九天之上,像一枚温柔如水的月光,照亮了他的亲人们脚下的通途大道,护佑着爱他亲人们不忘初心,去完成心中永恒不变的使命和梦想。 很多时候,每当看到公园里老人们聊天或由儿女搀扶着散步时,我便一下子联想到岳父,假如他能活在当下,也让我们陪护他外出看花观景,那个幸福,估计能乐出泪花来。
我知道人死已不能复活,但却常常是异想天开,盼望着岳父能有朝一日重返人间,回到我们身边,哪怕只有几分钟。我们会跪倒在他的面前,一声爸,一声大,一声爷爷,一声姥爷,把这么多年的思念和心里话悉数向他倾诉,如若再能同我们一块吃一顿岳母做好的大烩菜米饭,那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他的女儿多想再为他梳理一根根银发,再为她洗手、洗脚、剪指甲,再给他点香烟、倒香茶、端热饭,缠缠绵绵父女情深。 岁月漫漫,走过一程山,岳父的咳嗽声总在我耳边回响;走过一程水,岳父轻盈的身影总在我眼前晃动。风雨兼程中,岳父的善良总能鼓励我冲向成功的彼岸……
掐指算来,岳父离开我们已24个年头了。每当我昂首望见天上的流云和雨滴时,我经常会默默地发呆。很多时候会告诫自己,也许盘旋手头顶上的那些白云,便是来自岳父的世界,也许那些轻敲窗玻璃的雨滴,便是岳父对我们的问候和挂念。
岳父饱尝人生的酸甜苦辣,走过了无数的坎坎坷坷,只有他的儿女知道。老天也一定会记着,人间曾经有一位大公无私、爱民如子的人民公社的老社长——郭子英!
点点回忆,忆不尽岳父73个春夏秋冬的故事,细细描摹,描不出岳父深藏于内心的愁痛和欢欣!
我知道,那些远去的时光,那些属于我们跌落在时光深处,和岳父相处的快乐和幸福,是再也回不来了……
哦,窗外的夏风,徐徐吹拂着我无法收回的思绪,就让这暖风把我们的思念之情吹向岳父的世界,让岳父感受到温馨的亲情和儿女们殷切的牵念,让岳父岳母的灵魂在极乐净土中一道安息!
父亲节马上就要到了,搁笔添新愁,心情很沉重。看看,这几天艳阳为岳父高照,青山为岳母称颂,百鸟为岳父岳母歌唱……而我们做为他们的二女儿、二女婿,将心中的情谊和眷恋,化作一杯醇香的美酒,杯中盛满了浓浓的感恩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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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周胜利,男,呼市托克托县教育局退休教师,周老师文学功底扎实,笔耕不辍,所写文章大多精美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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