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左右是内陆和香港合拍电影的一次高峰,电影市场空前繁荣。伴随《少林寺》的火爆,一大批功夫电影纷纷出场。而《木棉袈裟》更是少林功夫题材的代表,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少林寺》的跟风之作。
明朝末年,奸臣当道,锦衣卫权倾朝野,苦于江湖上出身少林的人匡扶正义。锦衣卫头目王澄(俞大陆饰)想出一计,让手下祁天远(于荣光饰)剃度,法号了空潜入少林。少林弟子慧能(徐向东饰)得知阴谋赶回少林,途中在草原意外遇到少女林英(林秋萍饰)家的马群受惊,帮忙控制惊马。
王澄以少林寺惯出反贼为由,率锦衣卫来到少林寺强行要求方丈圆慧让位,祁天远继任。祁天远与圆慧比武中暗下毒手。慧能及时赶到,方丈将象征少林正统的木棉袈裟给他,让他与几位师弟带走。祁天远追杀慧能等人,慧能将木棉袈裟交给师弟带走,自己与锦衣卫搏斗身受重伤,被林英一家救下,其实初次见面林英就已经对慧能一见钟情。林父写信给清官刘大人请求救援少林寺。祁天远追兵已到,发现慧能,连累林家家破人亡。
慧能与林英逃到武当山,祁天远正是武当山玄机大师叛出师门的师侄。玄机破除门户之见,将武当功夫传授给少林弟子慧能。练功中林英发现慧能是出家人,十分伤心。慧能与师弟们会合,得知木棉袈裟被被祁天远抢走,林英放下儿女私情和加入战局。慧能和林英合力杀死祁天远。慧能接任少林方丈。
电影拍摄时特技尚不发达,吊威亚就已经是先进技术了。《木棉袈裟》的所有动作设计、场面都没有加入任何特技。但其质感和震撼力却不输特技大制作影片。这部电影有两个实拍的场面,气势不俗,震撼人心。
一是支援少林经过草原,恰好遇到林英家的马群受惊失控,扮演慧能的徐向东不慌不忙,凭借高超的少林功夫套住了头马,控制了马群。
据导演徐小明透露,剧组当时资金有限,只有一架直升机,马群是从好几个部落借来。因为部落的马匹中有许多怀孕的母马,母马跑动太多容易流产给部落造成损失,所以有个限制:马群只能跑三次。只有两次NG的机会,不成功就成仁,但徐向东做到了,成为了影史经典一幕。
另一个重量级的场面是,在于荣光和方丈圆慧大师比武,慧能拿走了木棉袈裟后,王澄率锦衣卫将少林占领。要求方丈交出木棉袈裟,否则日杀两僧。方丈决定舍身救众,自愿自焚而死,为众弟子求得生路。当时的做法是让特技人员穿上防火衣拍摄,仍然没有CG辅助。作为在1985年的电影,这个场面的震撼程度不亚于现在的看美国大片。
扮演慧能的徐向东和扮演祁天远的于荣光有一场骑马动作戏。两人骑马打斗,扮演祁天远的于荣光持长枪攻击扮演慧能的徐向东,而徐向东在马上翻上转下,灵活躲避。这样硬桥硬马,真刀真枪的马上动作戏,现在已经很难看到了。
另外,本片后半讲到武当派玄机大师讲武当拳交给少林弟子慧能,也是较为少见的同时表现少林拳和武当拳的影片。“少林以拳勇名天下,然主于搏人,人亦得乘之。有所谓内家者,以静制动,犯者应手即仆,故别于少林为外家。”
少林拳作为外家拳,勇气生猛;武当拳作为内家拳,四两拨千斤,是中国传统武术的两类美感。
本片故事纯属虚构,明朝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事。但木棉袈裟确有其物,慧能确有其人。
迦叶尊者得到了释迦牟尼的赏识,把金缕袈裟传给迦叶尊者,传到南北朝的时候菩提达摩从印度一苇渡江来到了嵩山少林寺。这就是影片中那件少林弟子拼死保护的信物,木棉袈裟。
按照佛教的说法,袈裟防水防火,刀枪不入。在影片中就是这样一个黑灰色的披肩。
《木棉袈裟》是非常典型的正邪二元对抗的简单剧情电影。电影通篇都讲述正邪两方的直接冲突。正方自始至终都是正方,没有内心的矛盾和摇摆;反方自始至终是反方,没有一点良心发现的苗头。这样强浓烈的正义情感表达,是1980年代的少林题材武侠片的思维逻辑,《少林寺》也是如此。配合动作戏,虽然深度欠佳,但能给观众酣畅淋漓的体验。
看过《少林寺》的观众都会发现,《木棉袈裟》的故事情节十分类似于《少林寺》,尤其是对男女爱情的处理上。慧能与林英无疾而终的爱情,和少林寺中李连杰扮演的觉远和牧羊女的爱情一样,是遗憾的结局。
最开始林英在对慧能一见钟情之时,因为慧能为躲避锦衣卫对少林弟子的追捕始终戴着帽子,林英并不知道他是和尚。在武当派养伤时,偶然撞破慧能练功,发现慧能是和尚后,十分震惊和伤心。慧能十分自持,说“林姑娘也应放下儿女私情”。当林英跨前一步叫着慧能的化名“丁大哥”时,慧能双手合十,说出了令人心碎的四个字:“贫僧慧能。”
世间最绝望的爱情不过如此。
林英和慧能合力杀了祁天远后夺回了木棉袈裟。慧能接任方丈,将要披上木棉袈裟时,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林英,仍披上了木棉袈裟。和《少林寺》一样,影片在男主角彻底回归僧人生活,和女主角斩断儿女之情戛然而止。或许责任凌驾于感情之上,就是少林精神本身吧。
电影的男主角无疑是扮演慧能的徐向东。徐向东曾经和赵长军、李志洲、王建军、熊长贵齐名,还有绝技鹰爪拳。然而《木棉袈裟》拍摄时他还在准备高考;《木棉袈裟》上映后,徐向东主动放弃了星途,报考北京体育学院,直到90年代,才重返影坛,但也就失去了成为功夫巨星的黄金时期。
当年的小鲜肉如今已经成了胡子胖大叔,见者无不唏嘘。徐向东虽然没有成为功夫明星,不过他却是武术圈学历最高的一位“大侠”。
而当初的于荣光正是看了李连杰的《少林寺》,决定成为一名武打演员,但报考北京电影学院时遗憾落选,好在被本片导演徐小明发掘。于荣光本是京剧演员出身,而影片中其他演员都是练武术的,他笑称自己在剧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得罪哪个高手。
本片热映之后,当时还是小鲜肉的于荣光,因为扮演的大反派祁天远颜值过高,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徐小明很快与他又合作了《海市蜃楼》。之后于荣光在香港电影圈中演技收获了很多好评,在香港发展也算顺风顺水。后来回到内陆发展,又在导演领域成绩斐然,可谓是红得发紫。
《木棉袈裟》作为合拍片,上映后在香港斩获1516万港币,在内陆也被多次拷贝,可以说大获成功。影片的成功和导演徐小明的才华离不开,许多同学对这个人名可能不太熟悉,但1980-90年代万人空巷的热播电视剧《霍元甲》和其主题曲《万里长城永不倒》、《陈真》和其主题曲《大号是中华》无人不晓,全都出自其手。
徐小明是个香港电影界罕见的全才,学过粤剧,习过武,还是童星出身。成年以后做导演、编剧,武术指导,如本片《木棉袈裟》就是徐小明自编自导,亲自做武术指导的电影作品。
徐小明是全能影人,更是霸道总裁。曾任亚视高级副总裁,在任期间业绩甚至超过了无线电视台。除此之外,还在英皇电影集团、香港有线电视台、香港骄阳电影公司等公司做过行政总裁,可谓商业奇才。
《木棉袈裟》主题曲的作曲和配乐出自顾嘉辉,而主题曲《木棉袈裟》和插曲《何必当初相识》的演唱则由徐小明一人包揽。“全能影人”徐小明全套打造的《木棉袈裟》,成为当年最火爆的商业片之一,如今已成为回忆!(撰文:Mankei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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